陈秘书接起电话时,对面传来的声音有些惊慌,却依然保持着某种礼貌的克制。
“陈秘书,我是温叙。”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些,“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,我刚刚遭遇了抢劫,钱和手机都被抢走了,你能借我点钱吗?我想换家酒店。”
陈秘书愣了一下。
巴黎的治安他早有耳闻,可没想到会发生在温叙身上。
时间很晚了,可温叙都找上他了,他也不好拒绝。
“温小姐,你在酒店等我,我马上过来。”
陈秘书昨天下午去酒店接过温叙,知道她住的酒店。
挂了电话,他一边换衣服一边思量。
按理说这种小事,没必要汇报给赵时谨,可他想起上次安排车的事。
赵总当时虽然没说什么,但显然对温叙的事上了心。
陈秘书犹豫了几秒,还是走出自己的房间,敲响了隔壁的房门。
门开了。
赵时谨还没洗漱,穿着白天的衬衫西裤,袖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,露出一小截手腕。
陈秘书简意赅的汇报了温叙的事。
赵时谨的眉心拧起:“抢劫?”
“是。”陈秘书点头,“她说手机和钱都没了。赵总,您要过去看看吗?”
赵时谨沉默了几秒。
看在宗源的面子上去看看算了。
赵时谨走出来,关上门。
车子很快抵达温叙入住的酒店。
赵时谨走在最前面,陈秘书和司机跟在身后。
三人刚走进大厅,赵时谨就看见了她。
温叙坐在大厅的沙发上,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,外面披了件薄开衫。
头发散着,垂着头,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一角,像一只受了惊的猫。
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来。
那张明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惶,眼眶泛红。
她看见赵时谨的那一刻,眼睛骤然亮了起来,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沙发上站起来,朝他跑过来,脚上还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。
她冲到他面前,那个架势明明就是要扑进他怀里。
赵时谨甚至看见她的手臂微微张开了一瞬,可又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停住了。
她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,手指攥紧了开衫的下摆,那双泛红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他,像是想靠近又不敢。
赵时谨的胳膊在她冲过来的那一瞬间已经反射性地抬起了一些,此刻又不动声色地垂了下去。
他的心里泛起一种陌生的感觉,像是怜悯,又像是动容,很淡却又很清晰。
“赵先生。”温叙的声音有些哑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歉意,“不好意思,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赵时谨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,她的头发凌乱,脸色苍白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。
睡裙的领口微微歪着,露出一小截锁骨,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红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刮到的。
他的视线只在那里停留了不到一秒,便移开了。
“人没事吧?”他的声音低沉平稳。
温叙摇了摇头。
赵时谨:“报警了没?”
还是摇头。
赵时谨看了陈秘书一眼,陈秘书立刻会意,上前一步道:“温小姐,先回房间看看丢了些什么东西。”
温叙点头,转身带路。
刚走出两步,她的腿突然一软,整个人朝一侧倒下去。
赵时谨离她最近,本能地伸手,一把扶住了她的腰肢。
温叙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,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袖口,随即又连忙直起身:“抱歉,我的腿好像伤到了。”
“先坐下。”赵时谨把人扶到旁边的沙发上。
司机连忙上前:“温小姐,我懂点简单的急救,您把裤腿卷起来,我帮您检查一下。”
温叙拉起裤腿,膝盖处磕掉了一块皮,渗着血珠,周围还有一片淤青。
司机双手扶着她的小腿,轻轻拉伸了几下,又活动了一下关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