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降落在伦国机场时,细密雨打在舷窗上,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。
温叙靠窗坐着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。
她在伦国生活了十五年,从八岁到二十三岁,却始终没能喜欢上这个地方。
食物吃不惯,寡淡又敷衍。
气候更是折磨人,整体气温偏低不说,一年里有半年都在下雨。
每到阴雨天,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意。
她拼命读书、拼命工作、拼命做好每一件事,一刻不停地努力,终于达到温辞对她的标准,他们终于离开这里,回到祖国。
可谁能想到,才离开不到半年,她竟又踏足了这里。
“温叙,外面雨大,记得穿外套。”同行的副总拿着伞走过来,语气里满是客气。
毕竟这次和博思画廊的合作,全得靠她牵线。
温叙收回思绪,脸上扬起得体的浅笑:“谢谢何总。”
她拢了拢身上的风衣,走出机舱。
一行人入住了提前预定的酒店,休整一晚后,温叙便一个人先行动起来。
她带着提前准备好的礼物,分别拜访了那几位相熟的合伙人。
每份礼物都是一套定制的青瓷茶具,釉色温润。
她清楚这些常年与艺术品打交道的人的喜好。
这两天的拜访,一方面是联络感情,一方面是暗中试探。
温叙暗暗试探着博思画廊的底线,以及对合作的真实诉求。
而对方也在试探佳航的实力,能给出的最大诚意。
每天回到酒店,温叙都会和同事复盘,调整合作策略,力争达成合作。
到了第三天,双方才正式坐在了谈判桌前。
佳航这边由何副总主导,博思那边来了三个人,领头的叫德里克,是温叙前天才拜访的老相识。
经过两天的摸底,温叙已经摸清博思的真实诉求和底线。
寒暄过后,德里克直奔主题:“温叙,你从佳航来,应该知道我们的条件。分成比例、独家授权期限、拍品选择权,这些在前年已经谈过两轮了。”
温叙笑了笑,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德里克,你也应该知道,佳航今年的春季拍卖成交额比前年增长了百分之三十二,北城高端藏家的入场率翻了一倍。这些数据,你们应该做过功课。”
德里克没接话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温叙继续说:“前年你们要的条件,放在今年的市场上,已经不是同一个量级的筹码了。佳航不是非博思不可,但博思想要在北城找到第二家同等体量的合作伙伴,怕是没那么容易。”
接下来的谈判推进得比预期顺利。
双方约定三天后进行第二次谈判,敲定具体合作细节。
北城。
周五,赵安北七十五岁寿辰。
往年这个时候,赵家老宅的门槛都要被踏破,送礼的人能从大院门口排到巷子口。
但这两年赵家一直低调,老爷子发了话,不收礼、不宴客、不惊动任何人,连寿宴都没办。
周六那天,一家人聚在大院七号楼老宅,吃了一顿团圆饭,就算过了。
赵时谨的父亲赵宏业在东省任职,当天下午才赶到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