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叙她将两人带至一幅油画前。
“这幅是法国画家亨利·马丁的《河边小镇》,创作于一九零八年,是他乡村四季系列中的一件。马丁的作品介于印象派与点彩派之间,这幅画的特别之处在于这里的笔触。”
她抬手指向画面上方的天空部分:“他用短促的交叉笔触表现光线穿透云层的感觉,但近处的河岸又用更长的线条勾勒轮廓。这种技法在当时很前卫,画面给人一种安静的叙事感。”
苏知悦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画作,没有接话。
余嘉怡嗤笑一声,目光扫过温叙身上的工作装,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:“法国画家?听起来倒是洋气。温小姐整天跟成百上千万的东西打交道···”
她故意晃了晃手里的奢侈品牌手袋:“却连个像样的包都没有,整天装腔作势,不过就是想着借着拍卖会,攀上个大客户!”
苏知悦轻拉了一下余嘉怡的衣袖,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:“嘉怡,别这么说,温小姐是搞艺术的人,向来不注重这些外在的浮华。”
“哦,艺术,高雅嘛!”余嘉怡笑了,“就是高雅的艺术不能当饭吃,不然温小姐也不会盘算着靠勾引男人攀上高枝儿。”
温叙平静地说:“余小姐,如果你们想了解这些拍品,我可以继续给你们介绍。如果你们是来羞辱我的,那我不奉陪了。”
说完,她微微颔首,转身要走。
“站住!”
余嘉怡的声音陡然拔高,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,周围几位正在看画的客户侧目看过来。
余嘉怡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:“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,跟我们摆谱?今天把我表姐伺候好了,多买你几幅画,让你赚点提成,你也能少陪几个男人睡觉!”
不远处的转角处,宗源牵着赵岁岁的小手,正站在另一幅静物画前。
宗源对岁岁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两人安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。
赵时谨这几天在外地,出差前,他特意嘱咐宗源,岁岁吵着要来见温叙、看艺术品,拍卖会人多高调,让宗源带岁岁来预展。
今天下午,宗源有时间便去接了岁岁来这里参观。
刚才温叙在接待别的客户,他便带着岁岁自行参观,没想到听见了这些。
当余嘉怡说到“陪男人睡觉”这样太过粗俗的话时,宗源不想污了岁岁的耳朵,便牵着岁岁的手,缓缓从转角走了出来。
宗源脸上挂着惯有的笑,装作刚过来的样子,语气带着几分意外:“知悦,你们也来参观?”
苏知悦看见他的瞬间,瞳孔微缩,很快她脸上换上温婉的笑容:“宗源,你也来了?”
心里却在犯嘀咕:不知道宗源和岁岁有没有听到刚才的话。
余嘉怡看到宗源,眼里瞬间泛起期待和爱慕,声音也软了下来,轻声唤道:“宗源。”
宗源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,没有应声。
宗源漠视的态度让余嘉怡又羞又恼,她的手指攥紧了包带,指节泛白。
苏知悦稳了稳心神,视线落在赵岁岁身上,笑着弯下腰:“岁岁,你也来了呀?”
赵岁岁眨了眨眼睛,声音清脆:“知悦姐姐。”
苏知悦的笑容僵了两秒。
前几天见面,岁岁还一口一个“未来嫂嫂”地叫她,今天怎么忽然改口叫“知悦姐姐”了?
余嘉怡也凑过来,语气讨好:“岁岁,好久不见,你长高了呢。”
六岁的孩子还不会藏情绪。
赵岁岁瞪了她一眼,小嘴一撇,别过脸去,把后脑勺对着余嘉怡。
余嘉怡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