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,车子到达了温叙所住的小区门口。
赵时谨低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的温叙。
她睡得正熟,呼吸平稳,嘴角微微上翘,像是在做什么美梦。
赵时谨不知道温叙具体住哪栋哪号,正在思考怎么办。
温叙的手机响起,她的包口敞开着,屏幕的光从里面透出来。
赵时谨把包拿过来,从里面翻出手机,屏幕上显示来电备注:“哥”。
赵时谨按了接听键:“我是温叙的朋友,她喝醉了,我现在把她送到小区门口,你们下来接她一下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秒,随即客气地说:“好的,谢谢你,我们马上下来。”
赵时谨把手机放回温叙的包里,晃了晃温叙的肩膀:“温叙,醒醒,到家了。”
温叙睡得没反应。
他又推了推,力道稍微加重了些:“温叙,醒醒。”
温叙的眉头皱了皱,脸上写满了不情愿,睫毛颤了颤,过了好几秒,才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。
那双平时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三分算计的眼睛此刻完全没了焦距,眼珠蒙着一层水雾,迷迷蒙蒙的,像隔着一层纱看人。
她迟缓地眨了眨眼,目光在赵时谨脸上停了两秒,像是在努力辨认眼前这个人是谁。
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,吐出三个字:“赵时谨。”
话音落下,她的眼皮又垂下去,脑袋歪在他的肩头,又陷入了沉睡。
赵时谨盯着她看了片刻,抬手拍了拍她的脸颊:“别睡了,你哥来接你了。”
温叙再次睁开眼,眼神依旧没有焦点,直直地看着赵时谨,忽然皱起眉头:“你还没对我说生日快乐···”
赵时谨:“···”
他人都到场了,那句无关紧要的祝福,说不说又有什么区别?
温叙显然不这么认为。
她的手软绵绵地攀上他的脸,五根手指毫无章法地捏住了他的脸颊,往外扯了扯:“你快说啊!”
她的手很软,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,触碰到他的脸颊,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,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,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,手里的方向盘攥得紧紧的,暗自腹诽:“完了,完了,赵总这次栽了!”
赵时谨深吸一口气,将温叙那只胡作非为的手拿下来:“你醉了,别说话了。”
温叙固执得摇头:“不行,你得说祝我生日快乐!”
赵时谨本着安抚醉鬼的心态,缓缓开口:“生日快乐。”
“嘿嘿···”
温叙瞬间笑了,眼睛弯起来,龇着牙,笑得有些傻气,与平时那个眼里总带着几分狡黠的温叙判若两人。
“谢谢。”她伸手抱住赵时谨的胳膊,脑袋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:“也祝你快乐!”
赵时谨看着她,没说话。
快乐?
他不是不快乐,只是这些年来,他的情绪像是被磨平了,变成一条没有起伏的直线。
他的一切都在既定的轨道上运转,没有什么让他快乐的,也没有什么不快乐的。
“赵先生,有人过来了。”司机的提醒声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。
赵时谨将目光从温叙脸上移开,透过车窗看出去。
一男一女正从小区大门里走出来。
女的看起来二十六七岁,眉眼清冷,和温叙完全不同的长相气质。
男的三十岁左右,倒和温叙的五官有三四分相像,只是······
他的裤腿从膝盖以下空荡荡的,每走一步都在晃动。
他想起了温叙说过的话:“我哥身体不好,没工作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