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叙趴在病床边,看着哥哥苍白的脸,心里一阵心疼。
她发现温辞盖着的被子下面,双腿位置的被子是塌下去的,心里顿时升起一丝疑惑。
她轻轻掀开了被子。
那一刻,她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温辞的膝盖处,被厚厚的白色纱布裹着,纱布层层缠绕,而膝盖以下,什么都没有。
“哥哥!”温叙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她伸出小手,想要触碰那片纱布,却又不敢,生怕弄疼了温辞,“你的腿呢?”
温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,很快,便被他压了下去。
他伸出手,用指腹给她擦眼泪:“不哭。”
可是温叙哭得停不下来。
她趴到温辞身上,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哭得浑身发抖。
她那时候太小了,不知道温辞没有双腿,他以后该怎么办,也不知道她能为温辞做点什么,害怕、悲伤、无助······各种情绪交织,她哭得几欲晕厥。
温辞轻轻搂着她,下巴抵在她的头顶,压抑了许久的眼泪,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温叙的头发上,滚烫滚烫的。
他一边擦着自己的眼泪,一边安抚着怀里的温叙,声音沙哑:“不哭了。”
温叙趴在他的怀里,哭得肝肠寸断,小小的身子不停颤抖,仿佛要把所有的恐惧和委屈,都哭出来。
许久,温叙终于止住了哭声。
病床旁的小桌上,摆着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块啃得坑坑洼洼的干面包,还有一瓶矿泉水。
那是温叙这几天,唯一的食物。
温辞说:“哥哥饿了,你去买两份午饭,好不好?”
温叙刚止住的眼泪,又一次涌了出来,她拼命摇头,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无助:“我不会说,我也听不懂他们说什么···”
温辞按住温叙的肩膀,目光定定锁住她,语气严肃:“温叙,你要勇敢!”
温辞说:“接下来的路,哥哥不能再像以前一样,牵着你的手走了。你不仅要自己走,还要扶着哥哥一起走,知道吗?你要勇敢!”
温叙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她看着温辞从未有过的严肃和虚弱,那一刻,她像是忽地长大了。
过了许久,温叙抬起手,手背用力擦掉脸上的眼泪:“哥哥,我去买!”
温辞眼底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,轻轻揉了揉她的头:“去吧,别怕。”
温叙走出了病房。
走廊很长,日光灯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。
那些记忆,就像一道深深的伤疤,一碰就疼,温叙不想回忆以前,也不敢回忆。
今天温辞突然晕倒,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她的心上,让那些尘封的记忆,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温叙至今不敢想象,温辞当年所承受的痛苦。
他失去了双腿,承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,却还要强装无事,安抚她,鼓励她,做她的依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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