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城的冬夜暮色沉得极快。
温叙今天又加班,从公司出来的时候,已经九点多。
有了昨天的教训,她今天格外谨慎。
从公司出来到回到家里,她都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。
今天一切都正常。
推开家门,一室漆黑沉寂。
温辞在外地还没回来,阮楚宜也经常加班。
温叙看着漆黑的屋子,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。
苏知睿昨晚吃了那么大的亏,不可能善罢甘休。
温叙拿出手机,给阮楚宜打了电话。
电话很快接通,却是一道凶悍的男人声音:“想救你姐,给我滚来雾屿酒吧。”
男人一字一顿地说:“就你一个人来!敢耍花招,我弄死她!”
背景里传来阮楚宜惊慌的声音:“温叙,别来!别来!我没事!”
紧接着是一声闷响,像是有人重重地拍在了什么东西上。
阮楚宜的声音断了。
男人又说:“半小时,多一分钟,你姐都会很不好过!”
电话挂断了,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嘟嘟声。
温叙握着手机,站在玄关处。
屏幕上的光照在她脸上,照不出一丝血色,她垂着眼,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寒芒。
温叙面无表情地转身,走出家门。
二十分钟后,车子停在酒吧门口。
温叙下车,大步朝酒吧走去。
推开门的一瞬间,热浪夹杂着烟味、酒味、香水味扑面而来。
酒吧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,昏暗的灯光下,卡座里三三两两坐着人,舞池中央有人随着音乐摇晃。
温叙穿过喧闹的人群,径直朝走廊方向走去,全然没注意身侧擦肩而过的人影。
邵茂松今晚又是一场不得不参加的应酬。
他实在烦闷,悄悄从包间出来外面,透透气。
隔着一段距离,他一眼就看见了温叙。
黑色大衣,黑色高领毛衣,头发扎成马尾,整个人冷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。
邵茂松眉梢微挑,心底漫上几分玩味的兴致。
又碰上了。
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偶遇,再不认识一下,未免可惜。
邵茂松拢了下微敞的衬衫领口,迎面朝温叙走过去。
就在两人距离只有两三步时,邵茂松抬起一只手,笑着准备打招呼。
可下一秒,温叙径直从他身前走过,她的目光平直向前,完全将他当成了透明空气。
邵茂松僵在原地,抬在半空的手尴尬悬着。
这女人,不认识他的身份也罢了。
就他这身材、这相貌,站在人群中,那也是焦点,任何女人看到他,都会多看两眼,他还没被人这么视若无睹过。
邵茂松收回手,插进裤兜里,轻嗤一声。
随后,他转过身,目光追着温叙的背影。
看着她脊背挺得笔直,一路走到了走廊最尽头的包间,推门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