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时谨偏头看向温叙，深邃的黑眸浸着月色，温柔得近乎缱绻。

"真的。"他说。

他还记得那一天。

温叙去七号院帮老爷子看画，看完后，老爷子吩咐他送温叙出来。

在老宅院门台阶上，温叙仰着脸对他说：“赵先生，下午撞车一事，抱歉。”

她的眼底倒映着七彩的光晕，像揉碎了一整片彩虹。

赵时谨对上她视线的那一秒，他的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，那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悸动。

两人的第二次见面，是在拍卖会上。

温叙出现在台上的那一刻，美得直击他心坎，他的心跳得失控。

原本那天，他没想参与拍卖，只打算露个面就走。

鬼使神差的，他拍了第一件拍品，算是给她定场。

再后来第三次见面，温叙摔倒进他怀里。

当时，他就察觉温叙是故意的。

那一刻，他就下头了，温叙跟那些想攀高枝儿的女人没什么区别。

温叙眼底漾开狡黠的笑意：“这么算下来，你对我是一见钟情？”

赵时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沉默两秒："不算。"

他吐出一个更精准的词：“是见色起意。”

毕竟，他一直都只是想包养她。

要不是眼睁睁地看着温叙差点死去，他还不肯正视自己的内心。

温叙愣了一秒，然后伸手在他腰侧拧了一把："赵时谨！"

赵时谨没躲，任由她拧，嘴角的笑纹却更深了。

“原来赵先生这么肤浅！”温叙的语气带着几分嗔怪，"你第一次就喜欢我了，还让我追你那么久。"

赵时谨没有否认。

他的手抬起来，覆在她后脑上："温叙，你要知道，我的婚姻不能随意。家里人早就给我规划好了路，每一步怎么走，那都是有定数的。我喜欢你之前，要考虑的东西太多。"

要不是温叙差点丧命，让赵时谨慌了神，也许他都没法下定这个主意。

温叙埋在他怀里，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，一下一下，很稳。

"温叙。"赵时谨忽然叫她的名字。

她"嗯"了一声。

他的手臂收紧了，把她箍在怀里，低下头，唇贴着她的耳廓："别玩我。"

他为了她，把权力、利益都排到了后面，让家里人失望操心，他对温叙是真心的，他也要温叙百分百的真心。

夜色静谧，海浪声声，这句话清晰有力，重重砸进温叙心底。

温叙抬眸，撞进他深邃滚烫的眼眸里。

那里面盛满了毫无保留的真诚、坦荡与深情，她的心脏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酸涩与愧疚。

她忽然就不敢再看他的眼睛。

这一刻，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，蛊惑着她坦白一切，告诉他所有的真相、与苦衷。

可仅仅一瞬，多年的理智与隐忍瞬间压过翻涌的情绪。

不能说。

她和温辞隐忍多年，赌上了全部人生，稍有闪失，所有布局都会功亏一篑。

更何况温辞身体孱弱，若是计划失败，他必定承受不住打击，身体彻底垮掉。

她手臂环住他的腰背，力道坚定，将所有汹涌的心绪，都藏进无声的相拥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