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间,他眼底全是震惊。
他垂眸看着身下的人,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,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,有猝不及防的震惊、不可置信的欢喜。
他从未想过,温叙居然是第一次。
随即,这两种情绪被更浓烈的心疼盖过去。
他垂眸凝着她疼得蹙起的眉心,眼底盛满珍视和愧疚,嗓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:“怎么不提前说?”
温叙躺在枕上,眉眼明艳依旧,眼底却藏着细碎的隐忍。
她是故意的。
她刻意藏起这份纯粹,不提前说,就是要在此时此刻,让他猝不及防,让他彻底动容。
她只是微微蹙起眉心,眼尾泛红。
她适时的装柔弱:“疼…”
赵时谨整个人都绷成了一张弓。
他撑在她身侧的小臂肌肉线条凸起来,青筋隐约可见,额角沁了一层薄汗。
他不敢动。
偌大的卧室瞬间安静下来。
暖灯温柔,呼吸缠绵,两人就这么静静僵持着。
这种不上不下的僵持让两个人都难受,温叙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发紧,呼吸又深又沉,每一口都在压抑着什么。
几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僵持了一两分钟,他缓缓俯身,低头轻轻吻她。
赵时谨嘴唇落在她,然后是,带着安抚的意味,一点一点地让她放松。
他的唇瓣温热而柔软,所到之处。
他低声哄着:“放松。”
温叙的眉心慢慢舒展开。
她抬起手,擦过他后颈的汗珠:"可以了。"
赵时谨看了她一眼,眼底的情绪深得像一口井,井底有火。
尘埃落定,夜色温柔。
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,光线昏黄,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柔化了。
赵时谨靠坐在床头,温叙窝在他怀里,后背贴着他的胸口,能感觉到他心脏还在跳得比平时快。
他手里拿着毛巾,。
"…"他的下巴搁在她发顶,声音带着事后的餍足和未散尽的沙哑。
温叙诚实地点了点头:“疼。”
赵时谨的手臂收紧了,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。
沉默了一会儿,他问:"以前没交过男朋友?"
温叙在他怀里翻了个身,侧过来仰脸看他,嘴角弯了一下:"我哪有时间交男朋友。"
这句话倒不掺假。
她的人生从八岁开始就变成了一张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表。
在伦国那些年,她每天凌晨四点半起床,五点去图书馆占座,七点半赶第一节课,中午在便利店买一个三明治边走边吃,下午去上兴趣班,晚上回出租屋继续学习到凌晨一点。
她几乎没有娱乐,没有约会,连吃饭都是卡着点往嘴里塞的,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。
温叙微微偏头,视线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里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沧桑。
"真没有。"她又说了一遍,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嘲的笑,"我那会儿时间按分钟算,连睡觉都是掐着表睡的,多睡五分钟都觉得亏了。"
这一刻,赵时谨心底只有满溢的心疼和极致的满足。
他只想将这一刻牢牢攥紧,天长地久,岁岁相守。
他低头,轻轻吻上她的额头,吻得温柔郑重,嗓音低沉缱绻,满是宠溺:“真乖。”
"但凡我有点时间,酒量都不会这么差。"温叙把脸埋进他胸口,声音闷闷的,带着困意。
在伦国那些年,无论压力再大再烦躁,温叙只敢抽烟发泄。
一根烟几分钟的事,抽完该干嘛干嘛。
喝酒不行,喝了脑子不清醒,万一喝醉了,大半天就过去了,她耽误不起。
赵时谨低头看着她平静的侧脸,心口密密麻麻的发软,心疼得无以复加。
“以后用不着那么拼,有我呢。”
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发心,唇贴着她额角的碎发,停了好一会儿。
他的手指从她肩胛骨慢慢滑到腰线,指腹带着怜惜的力道,抚过她背上那层薄而紧实的肌肉。
此时的他像是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,终于坐在篝火旁边,一种很深很静的心满意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