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德厚从货车车厢上摔了下来。
"咔嚓"一声,右手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过去,剧痛从骨头缝里炸开,疼得他眼前一黑。
他整个人蜷在地面上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何丹琴尖叫了一声,连忙过去扶他:"老苏!老苏你怎么样!"
“别动我!”苏德厚咬着牙吐出三个字。
苏知睿也慌忙过去,蹲在旁边想扶又不敢碰。
苏知悦神情冷漠地从车厢边爬下来,打了120。
苏德厚坐在地上,疼得浑身发抖。
何丹琴在旁边哭得喘不上气:“这造的什么孽啊!”
搬家公司的司机叼着烟走过来看了一眼:"你们到底走不都?我这车一会儿还得还···"
"滚!"苏知睿红着眼睛吼了一嗓子。
司机撇了撇嘴退到一边去了。
救护车二十分钟后到,何丹琴、苏知睿陪着苏德厚去了医院。
苏知悦带着搬家公司的人,去新住处。
凌晨两点半,苏知悦一个人站在客厅里。
一百平的房子,三室一厅,客厅摆下一张沙发和一张餐桌就转不开身了。
墙纸是大花图案的,边缘翘了皮,厨房的水龙头滴答滴答地漏水。
她站在客厅中央,环视这周围的一切,恍惚的以为自己在做噩梦。
第三天下午,苏德厚出院了。
手臂打了石膏,医生说错位得厉害,至少养三个月。
回到家里,苏德厚站在玄关,看着面前这个家。
客厅小,沙发旧,墙角码着几只纸箱还没来得及拆。
吃饭的时候四个人挤在餐桌旁,胳膊肘碰胳膊肘。
苏德厚清了清嗓子。
"我有点话想说。这几天,大家都受罪了。”苏德厚扫了苏知悦和苏知睿一眼,“但我想说,人还在,家就在。我在外面还有些老关系,我这两天去走动走动,看看有没有门路东山再起。知睿,你是男子汉,该找工作就出去找···"
"找工作?"苏知睿把筷子往桌上一撂,声音陡然拔高,"我去哪找?现在外头谁不知道苏家破产了?谁要我?"
"你先别急···"
"我不急?"苏知睿腾地站起来,"爸你看看这房子!一百平!四个人住!我以前住房间,浴缸都比这破屋子大!你现在让我去公司找工作,那些人以前见了我都喊苏少爷!"
"苏知睿!"何丹琴拍了一下桌子,"你怎么说话呢?"
"我说错了吗?"苏知睿的眼睛红了,"咱们家什么都没了!你现在跟我说东山再起?你拿什么起?你胳膊还断着呢!"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苏德厚坐在椅子上,他看着儿子通红的脸和颤抖的嘴唇,想说什么,但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苏知悦始终低着头,筷子搁在碗沿上,一粒米都没再吃。
苏知睿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,忽然"操"了一声,转身冲出门。
何丹琴追到门口喊了两声,人已经冲下楼了。
她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,闭着眼深深吸了口气,走回来。
苏德厚靠进椅背里,石膏胳膊搭在扶手上。
苏知悦站起来,收拾了桌上的碗筷,转身进了厨房。
九月份的北城,天已经凉下来了,街上的银杏叶子黄了一半,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