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号院里静得很。
老爷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又把那一沓资料翻开来看了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,程延川和温叙的照片比对,他的目光在这一页定住。
老夫人端了一杯温水出来,看见老爷子又在看这份资料。
她皱了下眉,伸手把那份资料从他手里抽走,搁到了旁边柜子的抽屉里。
"别看了,"她说,"再看也不会变,反而把自己的身体气坏了。"
老爷子哼了一声:"真是翅膀硬了!这种事都敢瞒着家里!"
老夫人把水杯放在他面前,不紧不慢地说:"时谨不是不懂事的人。"
老爷子听见这话更来气:"他什么都懂,可他还是什么都做了!为了个女人,什么都不管不顾,哪有点赵家当家人的样子!"
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杯子搁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。
老夫人坐回小沙发上:"他明白你的意思,你给他点时间处理。"
老爷子靠在沙发背上,闭了闭眼:"我给他半个月时间。"
"半个月?"老夫人顿了一下,"会不会短了点?"
老爷子睁开眼,偏头看她一眼:"打发一个女人,半个月还不够吗?"
老夫人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
沉默了几秒,转而提起另一件事:"苏家那边怎么办?温叙真实身份这件事不能拿到明面上讲,对时谨、对赵家都不利,但苏家人知道这事。"
老爷子语气淡淡的:"他们想要点油头,给他们便是,堵住他们的嘴。"
老夫人点了下头,没再多问。
窗外那棵银杏又落了一层。
赵时谨回到澜樾的时候不到八点。
门一开,温叙站在玄关里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,眼尾微微上扬,像只翘着尾巴的猫。
"这么早?"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,"我以为你会应酬得很晚呢。"
赵时谨面上没什么变化:"嗯,就吃了顿饭。"
温叙弯腰,把拖鞋放在他的脚边。
赵时谨低头看了一眼:"突然这么殷勤?"
温叙的笑更大了,眼睛很亮:"那我以后天天都这么殷勤。"
听到以后两个字,赵时谨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,闷疼。
他没有换鞋,而是问:"今天累吗?"
"不累啊。"
赵时谨:"那我们出去走走。"
"好呀。"温叙答应得很干脆,转身去客厅拿了件薄外套,边穿边说,"正好我也想跟你说个事。"
她穿好外套,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,两人出了门。
秋天的晚上凉得很,小区里的银杏也黄了,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温叙挽着他的胳膊走了一段说:"我跟我哥商量过了,准备把宸宇卖了。"
上一次,她辞职没跟他说,他发了很大的火,这一次,她学乖了。
"他好好养身体就行,"温叙偏头看他,额前的碎发被晚风吹起来,"我还是想去干老本行。"
赵时谨看着前路。
这条路长得看不到尽头,路灯一盏接一盏往远处排过去,像是没有终点一样。
他说:"嗯。"
温叙见他就一个字,捏了捏他的胳膊:"就是不知道佳航还要不要。"
"会要。"赵时谨说得很笃定。
温叙的能力他都知道,何况佳航那几个老板。
温叙没再说话,安静地走了几步。
秋天的风穿过路两旁的树,带着一阵凉意,她缩了缩脖子,往赵时谨身上靠了靠,赵时谨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点。
她偏头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