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赵时谨的办公室里。
宗源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赵时谨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端着杯咖啡,眼下青黑一片。
他绕着桌子走了一圈,目光在赵时谨的黑眼圈上停了两秒,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昨晚没睡好?”宗源拖长了调子:“不是吧赵总,宸宇那边亏了那么多,你俩还有心情为爱冲锋陷阵,熬夜奋战。”
赵时谨抬眼看他:“瞎想什么。”
“我瞎想?”宗源往他对面一坐,翘起腿,“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,看来战况激烈啊。”
赵时谨懒得搭理他,低头翻文件。
宗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,正了正神色:“说正经的,宸宇的事我听说了。老爷子那边的意思你也清楚,我就想问你一句,你打算跟家里硬扛到什么时候?”
赵时谨没抬头:“扛着呗。”
宗源放下杯子:“时谨,我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,我才跟你说这个话。恋爱是恋爱,婚姻是婚姻,这两码事。你跟温叙也好了这么久了,该经历的经历了,该有的也有了,差不多就行了。你不能真跟她结婚,家里那一关你就过不去。”
赵时谨握着笔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宗源继续说:“老爷子为什么打压宸宇?就是在逼你表态,你就跟老爷子低个头。”
赵时谨终于抬头看他,眼神淡淡的:“我跟温叙谈恋爱,是奔着一直走下去的。”
宗源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时谨,你别天真了。你跟温叙是一个世界的人吗?你赵时谨是什么家庭出身?她温叙什么出身?两个世界的人,怎么可能在同一条路上一直走下去?你别跟我说什么感情深、放不下,感情这东西,你现在觉得浓,过两年就淡了。你跟她分开了,我再给你介绍几个优秀的姑娘,你处一处就知道,天底下女人多的是,不是非她不可。”
赵时谨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山水画上。
这世界上优秀的女人确实很多,但能跟他从贝加尔湖聊到大伦博物馆库房里那些不展出的真迹、从晚上十点,聊到第二点两三点的,只有温叙一个人。
这些,宗源是不会懂的。
赵时谨没有再多争辩,只淡淡道: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宸宇那边。
城南那个项目出事后,连锁反应接踵而至。
合作商们都看出了苗头,宸宇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,一些原本敲定的合作陆续暂停,没人敢冒着风险,继续与宸宇合作。
温辞坐在办公桌前,看着屏幕上惨淡的合作报表,神色沉静,没有半分焦躁。
他抬眼看向身侧的温叙,语气沉稳:“项目失利、合作断层,未必是坏事。正好借着这段空档,我们专心做正事。”
所谓正事,便是为父母翻案。
温叙点头:“我们也等了这么多年了。”
温辞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:“律师那边的材料已经写好了。”
他顿了顿:“只是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温叙看着他,等着他说。
温辞说:“赵家那边,多年前,苏家曾救过赵时谨母亲的命,如果苏家以此向赵家求助,赵家肯定不会袖手旁观。”
“你看,苏家之前已经破产了,可最近又慢慢活过来了。我打听了一下,听说是老爷子打了招呼。”
温叙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。
温辞继续说:“当年绑架赵时谨母亲的那几个绑匪都死了,案件没有突破口。现在苏家又活了过来,我们想动他们,会更难。”
温叙沉默了几秒:“那我们就更要尽快行动,不能等苏家再次起势。材料准备好了,我们就回阳城交材料,尽快行动。”
温辞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一点复杂:“小叙,你真想好了?你一旦开始动这个案子,赵家那边很快就会知道你的身份。到时候你跟赵时谨···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