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靠着椅背坐着,她知道赵时谨会想办法救她出去。
可越是笃定,心底的愧疚便越是汹涌。
她成了他的软肋,成了他的牵绊,让他深陷家族与她之间的两难境地。
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个需要靠谁活着的人。
从父母出事那年开始,她跟温辞两个人扛着所有事走过来,什么苦都吃过。
但老爷子动动手指,就能让她坐在警局的椅子里等着,就能让她的公司被人卡住脖子,就能让她连一个电话都打不出去。
在绝对的顶层权力面前,她毫无还手之力。
而赵时谨就是活在权力中心的人,他出身在那样的家庭,走着那样的仕途,身边所有人都在替他铺路替他兜底。
可她现在成了他路上的一块石头,他家里的人想把她搬开。
七号院里。
赵时谨大步踏入院门。
客厅里,老夫人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,听见脚步声抬头,看见他风尘仆仆、神色冷峻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诧异。
"时谨?你不是在外地出差吗?怎么突然回来了?"
"奶奶。"赵时谨的步子没停,声音还算克制,"我爷爷呢?"
老夫人看他的神色就知道怎么回事,伸手拦了他一下:"你先别急,从那么远赶回来还没吃饭吧,我让厨房给你···"
"我找爷爷。"赵时谨绕过她的手臂,径直朝书房走去。
老夫人追了两步:"时谨!你冷静点,你爷爷刚吃了降压药在里头看文件,有什么事缓缓再说。"
赵时谨已经走到书房门口了。
他抬手敲了两下,力度比平时重了几分:"爷爷,是我。"
书房内静默数秒,随即传来老爷子低沉,带着盛怒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
推门而入的瞬间,浓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老爷子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身着家常便服,眉眼威严。
看见风尘仆仆、擅自离岗归来的孙子,老爷子眼底满是失望与震怒。
从小到大,赵家都教育赵时谨大局为重,可如今,他为了一个女人,将工作大局抛之脑后,彻底失了沉稳。
"爷爷。"赵时谨站在书桌前,身姿笔直,"温叙和温辞的事,您放了他们。"
老爷子抬眼,冷眸沉沉落在他身上,目光锐利如刀:“你用什么身份、什么语气,在跟我说话?”
赵时谨垂在身侧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:"我请您放了温叙和温辞。"
"你请我?"老爷子把老花镜推到一边,"你从外地赶回来,把工作扔在半道上,冲进家门连口气都不喘,这叫请?赵时谨,赵家把你放到那个位置上,是为了让你在外面好好做事,不是为了让你为了个女人三天两头往家跑。"
赵时谨深吸了一口气:"爷爷,那个项目的事,您比谁都清楚有没有问题。您以前最恨的就是有人用职权办私事,您现在做的跟那些人有什么区别?"
“为了一个外人,你敢来质问我?”老爷子眼底怒火更盛,“我教你数十年,教你沉稳立身,以大局为重,就是让你如今为一个女人,废了规矩、误了公事?赵时谨,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“她不是外人。”赵时谨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执拗与坚定,“她是我认定的人。是非对错,自有公理规矩,您不该用强权肆意打压。”
“规矩?”老爷子冷笑一声,眼神凌厉逼人,“赵家的规矩,我今日便告诉你,她这样的女人,进不了赵家的门。”
这句话,彻底击碎了赵时谨最后的隐忍。
他看着眼前一手栽培他、却也亲手困住他、困住温叙的长辈,心底又冷又涩,极致的无力与愤怒交织,脱口而出:“若赵家的规矩,是不分黑白、仗势欺人,那这赵家,我不待也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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