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多,一行人抵达阳城。
回到酒店,温叙洗了把脸出来,坐在床沿给赵时谨发了条消息:方便视频吗?
过了大概半分钟,对话框里弹出两个字:打吧。
温叙拨了视频过去。
赵时谨那边背景是一间酒店的套房,暖光台灯照着他半张脸,他应该也是刚到不久,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,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。
温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左脸颊上。
那几道红痕已经淡了很多,但在屏幕的光线下还是能看出浅浅的一片淤青。
温叙问:"你那边怎么样?"
赵时谨:"下午的会开完了,明天还有两个。"
突然,赵时谨的视线怔了一瞬:“你在哪?”
温叙说:"阳城。"
屏幕那头沉默了两三秒。
赵时谨什么都没问,只是"嗯"了一声。
那一声"嗯"听着淡淡的,可温叙听出来了,他知道她来阳城干什么,知道她要开始翻那桩旧案了。他也知道,一旦开始翻,她的身份就会被摊到明面上,再也藏不住。
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,终于到了要捅破的时候。
两个人都清楚彼此内心的想法和坚持,谁都没打算退,谁也没打算劝对方退。
那就默契地别聊这个话题。
"吃晚饭了吗?"赵时谨问。
"随便吃了点。"
两人聊了会儿别的,挂断视频。
温叙把手机放在一边,盯着酒店天花板的吸顶灯发了一会儿呆,灯光白刺刺的,看得她眼眶发酸。
另一座城市。
赵时谨把手机搁在桌上,走到落地窗前。
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轮廓,颧骨上那片淤青在冷白的室内灯光下格外清晰。
温叙带着律师去了阳城,要翻那桩压了她十几年的案子。
一旦启动,身份曝光就是迟早的事。
赵时谨看着窗外,夜色沉得像墨,远处的车流汇成一条流动的光带。
他的手指在玻璃上无意识地划了一道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件事能赢的概率有多少。
三天后,赵时谨结束出差,回到北城。
这三天里,他和温叙只通过一次电话,说了不到十分钟,彼此都忙,彼此也都在刻意留出空间。
宗源的电话倒是及时打了进来:"回来了?晚上出来喝一杯?"
“地点?”
"君悦那边一个新开的威士忌吧,环境不错,八点我来接你?"
"我自己过去。"
"得嘞。"
晚上八点,赵时谨包间门。
宗源坐在沙发上,面前已经摆了两杯酒。
赵时谨走过去坐下,扫了一眼四周:"怎么就你一个?"
宗源把没动的那杯推到他面前:"好久没跟你单独聚了,今天没约别人,就咱俩喝。"
赵时谨端起杯子抿了一口,没拆穿他。
宗源喜欢热闹,饭局酒局向来是人越热闹越好,今天只约了他一个人,八成是有话要说。
两杯酒下肚,宗源把身子往沙发里靠了靠,用一种尽量随意的语气开了口。
"听说你被老爷子打了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