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号院的客厅里,夕阳把红木桌面的纹理照得透亮。
赵时谨颧骨那道伤口凝着暗红的血痂,明明是狼狈至极的模样,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不见半分卑躬屈膝。
老爷子终于收回了目光:"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。"
赵时谨:"我可以跟温叙分手,以后再不往来,但我有个请求。"
老爷子捡起报纸叠了两折,放在旁边的茶几上:"说。"
"请爷爷替温叙兄妹的父母当年那个案子,开一个申诉的口子。"
话音一落,老爷子眉心猛地一拧:"那是多年前官方已经定性了的案件,我怎么插手?"
赵时谨当然知道很难。
这事如果光靠温叙和温辞,他们就算跑断腿,也没有人会受理翻案,而且,他们再这么四处上诉,最后就真的会被定性成缠访闹访。
这事只有老爷子出手才有希望。
赵时谨的目光直视老爷子:"我只请求爷爷给当年的旧案一个合法的申诉立案机会,至于他们能不能翻案,那就看警方以后的调查。"
老爷子靠在沙发背上,下颌绷成一条坚硬的线。
他看了赵时谨很久,久到窗外的夕阳又往西沉了一寸。
"时谨,这涉及司法。"老爷子每个字都咬得很重,"你知道司法这块,有多敏感。"
赵时谨当然知道。
他再次开口:“只要您帮这个忙,我马上跟温叙分手,以后再不往来。你让我下地方、去哪、什么时候去,我都听您的安排。”
客厅陷入沉默。
老爷子倒不是怀疑赵时谨这些话的真假,自己养大的孙子,什么脾性他比谁都清楚。
赵时谨向来一九鼎,说到做到。
问题是,这件事太难办了。
要撬动一桩多年前已经定案的旧案,让有关部门重新受理申诉,也不是打两个电话就能办成的。要动的人情、要绕的弯子,都是一笔不小的账。
但比起让一个"罪犯的女儿"嫁进赵家,成为一颗随时可能毁了赵家的雷,这件事难虽难,但总归是排雷。
老爷子在心里把账算了一遍,约莫十分钟,他微微点了点头:"行。这事我来想办法。"
赵时谨的脊背微不可察地松了半寸。
"但我只让人受理他们的诉求。"老爷子抬起一根手指,"后期的走向,我不插手。他们有没有本事翻案,凭他们自己。"
赵时谨颔首:"谢谢爷爷。"
老爷子又想起什么,补了一句:"这事我会安排人跟他们对接,不用你插手。"
赵时谨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,老爷子要把他和温叙之间最后那条线也掐断了。
"好的,爷爷。"
老爷子站起身,掸了掸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,往饭厅方向走了两步,回头看了赵时谨一眼。
"还杵着干什么?吃饭。"
老夫人拉着赵时谨站起来:"对,先吃饭。"
饭桌上气氛沉默,老夫人为了打破这份诡异的沉默,就责备老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