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家。
何丹琴端着一碗鸡蛋羹从厨房出来,在苏知悦身边坐下。
苏知悦最近瘦得太厉害,锁骨撑起睡衣的领口,像两片薄刃。
"知悦,妈跟你商量个事。"何丹琴把碗往她手边推了推,斟酌措辞了好一会儿,还是开口了,"听说赵时谨跟温叙分手了。"
苏知悦翻杂志的手指微微一顿,但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"你跟时谨这么多年的感情,妈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他。"何丹琴握住女儿的手,语气愈发轻柔,"你要是愿意,妈可以去找你徐阿姨探探口风。"
"妈。"苏知悦把杂志合上,转头看向何丹琴。
以前笑起来的时候,苏知悦眼尾弯起,像盛着蜜,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寒霜:"赵时谨怎么可能会跟我复合?"
以前苏家鼎盛的时候,赵时谨都看不上她,现在苏家落魄了,赵时谨连余光都不会给她一个了。
何丹琴被她这眼神扎了一下,却还是不肯放弃:"可你徐阿姨一直喜欢你,她从前就说过,她最钟意你做她的儿媳妇。"
"她喜欢的是以前那个苏知悦。"苏知悦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,"苏家还没倒的时候,能跟赵家门当户对,现在的苏知悦能给赵家什么?"
何丹琴被堵得哑口无。
客厅里安静了几息。
苏知悦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,指甲修剪得很干净,没涂颜色。
从苏家出事之后她就把所有甲油都卸了,那些娇艳的颜色像某种讽刺,提醒她曾经的日子回不去了。
她二十岁认识赵时谨,到现在二十七岁,整整七年。
她把最好的年纪、全部的念想都砸在一个人身上,以为时间够长、筹码够重,总能换一个结果。
可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。
何丹琴说得对,她确实放不下赵时谨。
但她放不下的原因,何丹琴没猜对。
不是爱,是恨,是那种绵密的、日日夜夜啃噬着她五脏六腑的恨。
她要赵时谨和温叙尝一遍她尝过的滋味,失去、崩塌、一无所有。
门口传来一声响动。
苏德厚回来了,军绿色的夹克上沾着外面的寒气,脸色不太好看。
何丹琴迎上去接他的外套:"怎么了这是?"
苏德厚没接话,换了鞋走进客厅,把手里一份文件袋扔在茶几上。
他在沙发里坐下,抬手揉了揉眉心,沉默了半晌才开口:"程延川那两个孩子在阳城。"
苏知悦抬起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