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温叙缓缓抬眼,唇角重新扬起一抹清亮温和的笑意:“赵先生,还是那句话,我不做情妇。”
赵时谨眸色微凝,望着她,眼底闪过一丝失落。
温叙又说:“法律只规定了结婚的年龄,没规定恋爱的年龄。我从小在国外长大,我所受的教育是:做自己认为正确的,别给自己设限。”
她说完,微微点了点头:“我该走了。”
她转身,朝门口走去。
“温叙。”
赵时谨第二次叫住她,声音比之前更低、更沉。
温叙再次转身。
赵时谨坐在餐桌旁边,逆光而立。
“如果你不接受这份协议。”他说的每个字,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,“那我们以后别再联系见面。”
他拿出了他最大的诚意,他能给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
如果温叙还是不接受,那两个人的关系就到此为止,他不想再因她而心神不宁,也不想再因她一次次的失控、破例。
他需要斩断这一切。
也许,他心里还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卑劣。
他在威胁她,他用断绝关系作为筹码,逼她退让。
空气彻底死寂。
温叙停在玄关处,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,明亮得几乎刺眼。
许久后,温叙轻轻笑了一声,然后点头:“好。”
轻飘飘的一个字,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赵时谨的胸口。
他看着她眼底的那抹决绝和释然,心脏骤然一缩,尖锐的疼痛感迅速蔓延开来,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胸腔。
温叙转身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合上,咔哒一声轻响,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赵时谨站在原地,盯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他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,格外的沉重、不平稳。
他抬起手,拇指和食指用力按了按眉心。
然后他转过身,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。
他告诉自己:这是最好的结果。
斩断牵绊,杜绝隐患,从此无人能扰乱他的心神,无人能打破他平稳的人生轨迹,不用再挣扎纠结,一切回归正轨,安稳无虞。
可心底最真实的情绪,却在疯狂叫嚣,胸口那个位置,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。
温叙站在光亮如镜的电梯厢里,看着面前的镜面映出自己的脸。
她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自嘲的笑,眼底是藏不住的烦躁与挫败。
她赌对了昨晚,赌错了以后。
她本以为经过昨晚那一夜,她和赵时谨之间会有无法斩断的关系。
没想到今天,彻底断了。
温叙靠在电梯壁上,感觉到冰凉的金属贴着后背,冷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里。
她高估了赵时谨对她的那点动心,也低估了赵时谨刻入骨髓的家族荣誉感、责任感,还有他对人生轨迹的绝对掌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