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下午,北城国际机场。
温叙拖着行李箱,和温辞并排朝安检口走去。
就在这时候,一道身影突然闯入两人眼中,两人瞬时脚步一顿。
苏德厚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他正讲着电话,往vip通道方向走去,他身后跟着拎着公文包的秘书。
这位慈善企业家,人人都敬他、捧他。
可只有兄妹俩清楚,这副光鲜体面的皮囊之下,藏着何等阴狠卑劣的骨血。
十六年前,他毁了他们的家,害的他们父母双亡,害的温辞失去双腿,害的他们兄妹两人远走异国,改名换姓的生活。
而他,踩着他们一家人的尸骨与血泪,步步高升,成了业界标杆,风光无限。
滔天恨意顺着骨血疯狂翻涌,烧得温叙五脏六腑都在痛,双眸都烧红了。
温辞的手忽然覆上了她的手背。
他的手很凉,力道不轻不重,像是在提醒她:冷静。
温叙强迫自己把视线从苏德厚身上移开,垂下眼睫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苏德厚一边走一边讲电话,视线随意扫过人群,又返回,落在兄妹两人身上,像是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。
就在这一瞬,温辞张开双臂,将温叙拥进怀里。
温叙的脸埋进温辞的胸口,温辞微微勾头,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。
他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苏德厚打量片刻,只当是寻常惜别的情侣,眉眼间那点莫名的熟悉感消散。
他收回了视线,迈步走进了vip通道。
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,温辞松开了手。
温叙从他怀里退出来,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,但眼底的那片暗红还未消散。
她看了一眼苏德厚消失的方向,声音压得很低:“他不会跟你一个航班吧?”
“这么多航班,可能性不大。”温辞的声音平静,“就算是同一个航班,我能应付。”
温叙看着他沉静笃定的眉眼,稍稍松了口气:“到了给我打电话,安全第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温辞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回去吧,开车慢点。”
开车回去的路上,温叙的心情很烦躁。
不仅是灼烧的恨意,还有那深深的无力感。
她的棋局,好像被她走死了!
他得罪了苏家姐弟,更致命的是,她亲手斩断了和赵时谨所有的牵连。
不过,她很确定,她不做情人。
她要的是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旁,要的是他的立场。
有他的站位和庇护,有他手里的资源与人脉,她才有资本撼动根深蒂固的苏家。
另一边。
华信大厦,已经过了下班时间。
陈秘书看了眼时间,又看了眼赵时谨紧闭的办公室门,内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这周以来,赵时谨整个人的气压低得可怕。
他这个秘书,每天都如履薄冰、战战兢兢。
他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。
那天晚上的那份协议,还是他亲手拟的。
那天晚上凌晨三点,他接到赵时谨的电话,让他拟这样一份协议。
当时,他以为这两人是在一起了,结果,跟他猜的恰好反了。
陈秘书不知道该说温叙是心气太高,还是太天真了。
能抓住物质,就要物质吧,要爱情,不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