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叙走出单元楼大门,细碎的冰凉触感骤然落在脸颊。
十一月底的初雪,来得猝不及防。
寒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,冰冷刺骨,吹散了方才唇齿间残留的温度,也吹散了心底那点不该有的纷乱。
她裹紧大衣,踩着薄薄的积雪朝停车的方向走去。
雪越下越大,落在她的头发上、肩膀上,很快就积了一层薄薄的白,她的心底一片清明。
赵时谨这样的人,自幼浸淫在圈层博弈、利益纷争之中,早已深谙权力的重量,清楚权力可以换来世人渴求的一切。
情爱于他而,从来都是最无用、最廉价的东西。
不止是他,邵茂松亦是如此。
他们这类人,心性凉薄、目标明确,前程仕途、家族利益、权势地位,永远是人生的第一顺位。
她妄想撼动他的本心,妄想撕开他与苏家的婚约壁垒,终究是自不量力。
温叙走到车旁,车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。
她从包里摸出一包烟和打火机,她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,打了好几下打火机,火苗在风雪里摇摇晃晃,好不容易才点燃。
温叙深吸一口,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,又被她缓缓吐出来,在雪夜里化作一团白雾,很快就被风吹散了。
漫天飞雪簌簌落下,美丽又冰冷。
温叙摊开掌心,一片雪花落在掌心,凉丝丝的触感转瞬即逝,不过两秒,便融化成一滴水,无痕蒸发。
又一片雪花落下,依旧是短暂停留,即刻消融。
反反复复,无一例外。
温叙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嘲弄。
多像她,多像所有周旋在赵时谨身边的女人。
她们一片一片地来,一片一片地消融,在他的人生里留不下半点痕迹。
而赵时谨就是那只手掌,翻手为云,覆手为雨,掌控着一切,没人能动摇他的布局。
温叙把烟蒂扔在地上,用脚尖碾灭。
去他的,不玩了!
车子发动,引擎的轰鸣声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七楼,赵时谨的公寓。
书房的窗户正对着小区外面的马路。
赵时谨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那道倚车而立的身影。
看着她在漫天风雪里点燃一支烟,看着她抬眸接雪,看着她孤身伫立。
风雪簌簌,夜色寒凉,他的心底骤然涌上一股难以喻的酸涩。
他指尖微动,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。
他想拿一把伞,下楼走到她身边,为她挡住漫天风雪,护住她一身清冷。
可念头升起的瞬间,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他没有身份,没有立场,他即将成婚。
他看着她拉开车门坐进去,看着车子消失在远处。
楼下空空荡荡,只剩漫天飞雪无声飘落。
书房内,赵时谨依旧伫立窗前,久久未动。
极致的安静过后,翻涌的怒火褪去,铺天盖地的懊恼席卷了他。
他不该被醋意冲昏头脑,口不择,说出那些难听的话。
他和温叙之间,即便终有一日要彻底断绝关系,也没必要弄得这般难堪。
心底的不甘、酸涩、遗憾、懊恼层层堆叠,堵得他胸口发闷,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滞涩。
就在这时,手机响起,打破了满室死寂。
赵时谨一看来电人:宗源。
他皱了下眉,想起宗源之前安排了两个人在暗中保护温叙。
所以,刚才在楼下发生的一切,宗源都知道?
赵时谨接起电话。
电话那头,宗源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:“卧槽,你也太猛了吧!壁咚啊!啧啧啧,你不来则以,一来就比偶像剧还猛!”
赵时谨没什么语气地说:“把你的人撤了。”
宗源的声音顿了一下:“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