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中旬的北城冷得彻底。
早上,温叙接到了邵茂松的电话,约她一起吃晚饭。
温叙:“不好意思,今天没空。”
温辞喜欢足球,今天有一场城市足球赛,兄妹三人订了票,要去看足球赛,看完球赛,一起吃晚饭,四下逛逛。
是真没空。
邵茂松不信:“你要干什么?”
温叙觉得邵茂松问的有些没边界了,她可不惯着他:“无可奉告。”
邵茂松啧了一声,随即抛出一个惊天大消息:“赵宏业回来了,两家人约了今天下午见面。”
温叙立马明白邵茂松的心思。
约她吃饭是幌子,他是算好时间、算好地点,又要制造一场偶遇。
他俩要在赵苏两家人眼皮底下晃一圈,刺激赵时谨,给这场婚事添点不痛快,最好赵时谨一冲动当场翻脸,这联姻作罢最好。
温叙努力过,但利弊权衡已经刻进了赵时谨的骨血里,她没法阻止赵时谨联姻。
她承认失败,她已经放弃走这条路了。
温叙很平静:“知道了,再见。”
说完,挂断了电话。
下午,兄妹三人按计划去看球赛。
另一边,城东盛景阁。
三楼最大的包间"锦绣厅"今天不对外营业,门口立着"私人宴请"的牌子。
服务员端着托盘进进出出,包间里一张三十人的大圆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。
赵家和苏家,加上两边带来的亲属,坐了二十来人。
苏德厚今天穿了一件烟灰色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眉目间带着一派从容稳重的气度。
何丹琴则是一件绛紫色的羊绒旗袍,外面搭了一条珍珠白的披肩,耳垂上坠着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耳坠,尽显贵气。
苏知悦坐在何丹琴旁边,她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的长裙,领口是一圈细密的蕾丝,长发挽了个低髻,鬓边别了一枚珍珠发卡。
她半个月前就定好的这身行头,今天这种场合,她不能穿得太素,也不能太艳,藕荷色最合适,温婉端庄,衬气色。
所有人眉眼含笑地寒暄客套着,只有赵时谨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。
赵时谨一身黑色西装,身姿挺拔,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,仿佛周遭的热闹暖意半点沾染不到他身上。
徐浅音给他递了个眼色,让他别冷着张脸。
赵时谨接收到示意,唇角扯了扯,整张脸愈发冷沉难近。
苏知悦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偷偷看他。
他的侧脸线条在顶灯的光里显得格外分明,眉骨高,鼻梁挺,下颌收得利落干净。
她喜欢了他那么多年,今天终于尘埃落定,她终于成为他名正顺的妻子。
这么多年的等待、执着,终于得偿所愿。
心底酸涩、欣喜、满足交织缠绕,苏知悦眼底泛起柔光,忍不住弯起了唇角。
就在这时候,赵时谨抬眸。
四目隔空相撞。
苏知悦心跳漏了一拍,随即抿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来,落落大方地看着他。
可赵时谨眸光漆黑平静,看她的眼神没有半分看向未婚妻该有的温度。
短短两三秒对视,苏知悦后背莫名窜起一层寒意,心口猛地一空,无端生出强烈忐忑。
不等她稳住心神,赵时谨已然偏头,视线移向窗外江景。
席间寒暄渐进尾声,茶水添满两轮,场内慢慢安静下来。
赵宏业清了清嗓子:"今天约大家见面,就是想商量一下时谨和知悦的婚事。两个孩子···"
"爸。"赵时谨打断赵宏业的话,“吃完饭再说。”
赵宏业转过头看着赵时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