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子搁下筷子,拿热毛巾擦了擦手,抬眼看着赵时谨。
"关于你下沉基层历练的那件事,"老爷子说,"我跟振邦打过招呼了,不动了。"
赵时谨正在夹菜的手顿了一瞬,随即放下筷子,脊背微微挺直。
他面上没什么表情,只眼底那层沉静的光亮了一亮。
老爷子继续说:"岗位调整还是有的,从投行调到能源口,长能能源集团,副总经理,平调。具体任命会议结束后会下发,你那边的交接工作提前安排好。"
徐浅音和赵宏业对视一眼,两人眼里都明显不同意。
赵宏业放下筷子:“爸,平调没有任何意义,就是浪费时间!”
赵宏业的眉头拧起来:"他要是下去基层,好歹算蹲过一线,将来往上走履历好看。现在这算什么?原地打转。爸,您这···"
"宏业。"老爷子声音不大,但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,"已经定下的事情,说这些无益。"
赵宏业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再开口。
徐浅音在旁不满的睨了赵时谨一眼,又垂下眼帘。
赵时谨抬眸看向老爷子:"谢谢爷爷。"
老爷子摆了摆手:"先别急着谢。我答应你留在北城,你也记着答应我的事。"
赵时谨点头:"等我任期结束,我就下去。您放心。"
老爷子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审度。
任期一般是三年,但他没打算让赵时谨真干满三年。
最多两年,那时候三十岁,正当年,到下面蹲个三五年再往上提,每一步都踩在节点上。
他心里有数,但没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,只点了点头:"行了,吃饭。"
后半顿饭吃得很安静。
饭后赵时谨没急着走。
他在书房陪老爷子坐了半个小时,听老爷子把能源口那几个关键人物的底细捋了一遍,谁的派系、谁的人情、谁靠得住、谁得防着。
老爷子说话慢,每句都经过掂量,赵时谨听得仔细,偶尔追问两句。
从书房出来,已经过了九点。
赵时谨站在台阶上停了片刻,掏出手机看了一眼,没有温叙的消息,也没有未接来电。
他锁了屏,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接下来日子,赵时谨依旧很忙。
白天在单位,晚上回七号院,跟老爷子碰头,过一遍当天会议上的风向和各方动作。
有些话在公开场合不能说的,饭桌上一盏茶的功夫就透了底。
每天回到自己那间公寓,基本都在十点之后,偶尔跟温叙视频一会儿,时间不长,三五分钟,聊几句废话放松一下。
赵时谨没提调任的事,也没提自己留在北城了。
这种消息他想当面告诉她,看她眼睛亮起来的样子。
那头温叙也没提工作上的事,她一般都是说:"你忙你的,我这边都挺好的。"
视频挂了之后,赵时谨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,说不清心里那点空落是什么,就是觉得,她好像也没那么想他。
会议在第十天落下帷幕,一切平稳度过,几项关键决议都没有超出赵家控制的范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