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雨势滂沱,几乎模糊了整条街道的轮廓。
赵时谨的车行驶在街道上,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他靠在座椅上,望着窗外白茫茫的雨幕。
密集的雨珠覆盖整片车窗,城市霓虹、街道楼宇、熟悉的街景,尽数被揉碎虚化,看不清分毫。
一如他此刻混沌破碎的心境。
他的心底涌上无尽的自嘲与酸涩。
自作自受!
从一开始,他就知道温叙接近他是因为他的身份,可他还是心甘情愿沦陷。
多可笑,多荒唐。
一股浓烈的酸涩直直冲上鼻腔,酸胀感蔓延至眼底,染红了他漆黑的眼眸。
他想起从前,温叙举着手跟他发誓,说她的真心。
他也曾冷警告,说若敢骗他,绝不会让她有好下场。
可真到了这一刻,他满腔的恨意与怒意,终究抵不过心底汹涌的舍不得。
回到公寓,推门而入的瞬间,黑豆立刻跑到他脚边,亲昵蹭着他的裤脚。
赵时谨低头看了它一眼,没像往常那样蹲下去抱它。
他径直走进浴室。
他闭着眼仰起头,温热的水流冲在脸上,倾泻而下冲刷着皮肤,却冲刷不掉心底密密麻麻的疼。
赵时谨在水声里低低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沙哑破碎。
全他妈的是假的!
另一边。
赵时谨离开半小时后,温叙才缓缓起身。
暴雨依旧滂沱,夜色浓稠如墨。
她坐进车里,开车回家。
视线一点点模糊,分不清是车窗上的雨雾,还是泪水,遮挡了眼前的所有路况。
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颤,脑海里是赵时谨临走前那落寞又自嘲的表情。
她心疼得快要窒息。
她靠边停了车,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,点燃。
烟雾升腾,模糊了她的脸。
她不停地对自己说:她又不图赵时谨这个人,目的达到就行。感情这种东西是意外,意外收拾掉就是了。
可心口的疼痛,却丝毫没有消减,反而愈发汹涌。
抽完一支烟,她重新发动车子,顶着漫天暴雨回家。
回到家里,温辞还在客厅看盘复盘。
灯光下,他紧绷的眉眼间带着明显的疲惫。
听见开门声,他抬眸看来,一眼就瞥见温叙泛红的眼眶。
温叙在沙发上坐下来,伸手把湿了的头发拢到耳后,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:"今天赵时谨跟我摊了牌,我们得抓紧时间了。”
温辞眸色一沉,瞬间警觉:“他知道多少?”
"苏氏的事是我们做的,他知道。"温叙的声音很平,"还有,爸妈的事,他知道是假的。"
温辞沉默了几秒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:"就这些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