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城。
这里的秋比北城来得晚,九月中旬的天气还热辣辣的。
温叙和温辞坐在出租车后座。
温辞低头看着手机导航:"还有差不多十分钟。"
温叙点了点头,降下了些车窗。
她看着窗外,这条路她记得,那个拐角的小卖部已经换成了冷饮店,路面被拓宽了,两旁的人行道窄了许多。
车子在墓园门口停下,兄妹俩下了车。
墓园在坡顶上,用矮墙围着,铁栅栏门虚掩着。
兄妹俩推门走进去,青石板铺的小径两旁种着柏树,树冠修剪得齐整。
墓碑一排一排地立着,新旧的都有。
兄妹俩一直走到第三排最靠里的那块碑前才停下来。
黑色的花岗岩碑面上刻着两个并排的名字:程延川,夏云禾。
下面一行小字是生卒年月,再下面是"阳城企业家协会敬立"。
温叙站在碑前,风从松林那边吹过来,绕过碑面打在她膝盖上。
她蹲下去,从包里拿出湿巾,一点一点地擦碑面上的灰。
温辞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静静地看着墓碑。
温叙把碑面擦干净了,又从包里掏出三炷香点上,插进碑前的香炉里。
青烟升起来被风吹散又聚拢,缠在碑面上方的空气里。
她蹲在那儿仰着头看着碑上那两行字,嘴角抿得紧紧的。
几秒之后,眼泪从她眼眶里滚下来,沿着颧骨的弧线滑到下颌。
她身后站着的温辞,眼眶的泪水同样无声地流出来。
香燃烧的灰烬一节一节落下来被风卷走。
温辞跪下来,温叙也跟着跪下。
“爸、妈···”温辞轻抚着墓碑上的名字,哽咽着出声,“我和小意回来看你们了。”
“很抱歉,回国这么久,现在才来看你们。”温辞继续说。
以前,两人担心身份暴露,会影响计划,所以一直没来看望过。
现在,苏家倒了,他们才敢来看望。
兄妹俩就这么跪着流泪,他们没法说太多,因为他们这些年过得很艰难,他们不想把这些艰难,告诉父母。
许久······
温辞直起身,拉了一把温叙:"走吧。"
两人朝墓碑鞠了一躬。
温辞说:“过段时间,我们再来看你们。”
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出墓园。
"小叙。"走到墓园外,温辞突然开口,"你再好好想想。"
温辞说:“扳倒苏氏对我们来说不算难事,但是,翻当年的案···胜算不大,而且牵扯的人太多”
顿了顿,他又说:“而且万一失败了,全社会都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,你跟赵时谨就不太可能了。”
赵时谨那是根正苗红的接班人,赵家怎么可能允许一个罪犯的女儿进赵家家门。
风灌进温叙的领口,她缩了缩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