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别光顾着我,你忙了一下午,赶紧吃。"赵时谨给她夹了一块鱼肉,"尝尝你自己做的。"
两个人就这么你一筷我一筷地吃了一会儿。
每一道菜都有硬伤,白灼虾的蘸汁咸到发苦,清蒸鱼的葱油焦了味,蒜蓉西兰花上的黑蒜粒嚼起来像炭,清炒时蔬更是脆得咬起来咯吱作响。
但餐桌上的氛围出奇地好。
灯光暖融融的,砂锅里的汤冒着细小的气泡,窗外的北城华灯初上,车流的轰鸣隔着双层玻璃传进来,变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。
温叙忽然站起身,走到酒柜前,取了一瓶红酒出来。
琥珀红色的酒液倾入杯中,光线下泛着绸缎一样的光泽。
温叙端起酒杯:"喝一杯?"
赵时谨看了看她,拿起自己那杯。
温叙用杯沿轻轻碰了碰他的:"祝我的阿谨一生平安顺遂。"
赵时谨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,他什么都没说,仰头喝了一口。
酒液入喉,他的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她脸上。
暖黄的灯光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光里,她眼尾有一点淡淡的红。
两个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,都刻意避开了温叙去阳城这事。
赵时谨不想提,不敢提,仿佛只要他不主动揭开那层纸,那件事就还在远处,还没真正逼到眼前。
温叙觉得没必要提,那条路要怎么走,是她和温辞的事。
两个人各自心照不宣地绕了二十分钟。
温叙第二次举起酒杯:"祝我的阿谨···"
"我已经很好了。"赵时谨忽然打断她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眼瞳深得像两口古井,看不到底,但温叙看得见里面压着的东西。
他也举起了自己的杯子,轻碰温叙的杯沿。
"祝我的温叙,”他吐字清晰,“苦尽甘来,得偿所愿。"
温叙的眼眶"唰"一下就热了。
她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着抖,酒液在杯壁里晃出一圈细碎的涟漪。
她垂下眼,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水光,使劲抿了一下唇,把那几乎要涌出来的东西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她知道赵时谨什么都懂。
他懂这顿饭、这杯酒是什么意思。
温叙抬头,强行挤出一个笑:"谢谢。"
温叙开始拼命给他夹菜:"你快吃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"
她嘴上这么说着,其实这些菜根本不需要担心"凉了好不好吃"的问题,它们从出锅那一刻起,就不太好吃。
但赵时谨没吭声,来者不拒地吃完了她夹过来的每一筷子。
他放下筷子的时候,温叙正拄着下巴看他。
她喝了两杯酒,面色微微泛红,两颊像飞了两片薄薄的桃花,眼睛亮亮的,眸光里头带着几分醺然迷离的柔软。
"我第一次做饭就做成这样,还不错吧?"
赵时谨看着她,语气淡然:"你说这话不心虚?"
温叙不满地鼓了鼓腮帮子:"是你说的,你说我做什么都做得很好。"
"你的天赋不在厨房,"赵时谨端起那杯最后的红酒,在指尖缓缓转了一圈,"以后别尝试了。"
温叙"哼"了一声,嘴噘得更高了。
赵时谨看着她那副模样,忽然伸出手来,捏住了她的脸。
"下厨的事交给别人,你好好吃饭,做你擅长的事。"
酒过三巡,两人第三次举杯。
“第三杯祝我们。”温叙想了想,“祝我们风雨散尽、前程似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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