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时谨握了握老夫人的手:“奶奶。”
他松开手,走到老爷子面前,再次开口:“爷爷。”
老爷子翻了一页报纸,还是没看他一眼。
赵时谨站在那里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棵被风刮了很久的树,枝叶都秃了,根还扎在地里。
他的声音低下去,带着一种透支过的沙哑:“爷爷,求你放过温叙他们吧。”
老爷子手里的报纸猛地甩了过来,正正砸在赵时谨脸上。
“滚出去!”老爷子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青砖地上,“每次回来就跟我说这事,为了个女人没皮没脸的,你赵时谨的脸面不要了,我赵家的脸面还要!”
赵时谨的脸被报纸的折角砸中,颧骨上破了一小块皮,渗出了鲜红的血。
老夫人猛地站起来,拉了一把老爷子的小臂:“你说话就说话,动手做什么!”
老爷子甩开她的手,胸膛起伏了两下,下颌线绷得死紧。
老夫人走过去拉住赵时谨的手:“都出血了。”
她把他往旁边的椅子上带:“先坐下,我叫小周来给你处理伤口。”
小周是家庭医生。
“不用。”赵时谨顺着她坐了下来。
他抽了张纸擦掉颧骨上的血,可伤口有点深,没一会儿,血又冒了出来,
老夫人看了看他的伤口,责备了老爷子几句。
然后,老夫人在赵时谨身旁坐下,拉起他的手。
“时谨,你也要理解你爷爷的苦心。”老夫人的声音很缓,“你爷爷一向对你严格,可他什么好的都紧着你先挑。赵家这偌大的担子将来是你一个人的,他怕你行差踏错,怕你走歪了路。”
老夫人顿了一下,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:“时谨,奶奶说句实在话。你哪怕不找门当户对的,找个普通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,我们看在你那么喜欢,咬咬牙也勉强认了。”
“可她那个身份···”老夫人的声音低下去,“说难听点,她是罪犯的子女。这个,我们是怎么也不会同意的。”
赵时谨的手在她的掌心里收了一下。
沉默在客厅里漫开。
夕阳穿过窗户透进来,洒在红木桌面上,洒在老爷子紧绷的侧脸上,洒在老夫人鬓角的银发上。
赵时谨坐在夕阳下,颧骨上那道鲜红慢慢凝结成了暗红。
良久,赵时谨开口了。
“爷爷,奶奶。”他抬眸,目光平静地看向盛怒的老爷子,“我可以跟温叙分手,以后再不往来。”
老夫人一愣。
老爷子绷紧的下颚微微动了一下,但还是没看他一眼。
赵时谨继续说下去,声音平稳无异,只有他自己知道舌尖底下压着的那片涩意有多重:“但我有个请求。”
老爷子终于抬眼,缓缓看向赵时谨,他的眼底沉着一层审视的冷光,像是要看穿赵时谨说的话到底真不真。
赵时谨迎上他的目光,赵时谨的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、什么都看不透的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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