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被重重关上,哐当一声响,在空旷的空间里来回震荡。
废弃仓库里浮荡着厚重的灰尘,铁锈与霉味交织在一起,冷硬的水泥地面浸着夜的寒气。
赵时谨被苏知睿推到立柱边,粗实的尼龙绳一圈圈捆住他的手腕,牢牢绑在身后的柱子上。
绳子勒得很紧,嵌进皮肉,方才被枪托砸出来的伤口一动就扯着疼,嘴角破裂的地方还在渗血,血珠顺着下颌线滴落,砸在深色毛衣上。
温辞就绑在隔壁那根立柱,嘴里的布条已经被取下,脸上旧伤叠新伤,喘着粗气,目光死死锁着苏知悦。
苏知悦握着那把枪,指尖反复摩挲冰冷的枪身,她缓步走到赵时谨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缚住的男人。
从前的赵时谨,永远是站在高处的那一个,她只能仰望他。
现在,他这样狼狈,被捆在破败仓库的柱子上,嘴角挂着血,任由她打量。
苏知悦眼底翻涌着混杂爱意与怨毒的情绪,声音幽幽地在仓库回荡。
“赵时谨,你看,兜兜转转,最后还不是落到我手里。”
赵时谨抬眼看向她,神色依旧平静。
“我喜欢你多少年了。”苏知悦缓缓开口,语气里裹着绵长的不甘,“我从二十岁等你,等到了现在,为了你,我讨好老爷子,讨好你妈,找好赵家每一个人。我以为只要我足够耐心,总能等到和你注视我的那一天。”
她顿了顿,笑声里满是苦涩。
“结果呢?你看上温叙,说退婚就退婚。你明知她接近你目的不纯,可你偏偏愿意护着她。赵时谨,你凭什么这么对我?”
赵时谨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:“感情不能勉强。”
“不能勉强?”苏知悦陡然拔高音量,枪尖往前一递,抵住赵时谨的胸口,“那她呢!你以为温叙是真心爱你吗?她从头至尾,不过就是利用你,靠着你的身份、你的势力扳倒苏家!她接近你,每一步都是算计!”
赵时谨眸色微动,视线落在苏知悦激动的脸上,语气不疾不徐。
“任何人做任何事,都有自已的目的和原因。温叙有她的目的,你有你的目的,我有我的。目的可以理解,但底线不能突破。伤天害理的事,做一件和做一百件没有区别。苏知悦,你走到这一步,不是温叙逼的,是你自已选的。”
“伤天害理?”苏知悦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,猛地仰头,癫狂的笑声在仓库里炸开,震得头顶悬着的残破灯管微微晃动,“我走到今天这一步,全都是被你和温叙逼出来的!如果不是你们,苏家不会垮,我不会一无所有!是你们把我逼到绝路!”
赵时谨静静看着她。
苏知悦已经彻底困在自已编织的执念牢笼之中,所有的不幸,她都一股脑推到别人身上,看不见苏家当年犯下的罪孽。
既然这样,再多辩解,也是徒劳。
赵时谨闭上嘴,不再接话。
他垂着眼,看似安静地任由苏知悦发泄,实则默默估算时间,等待天明。
另一边,温叙被一阵莫名的心慌惊醒的。
她猛地睁开眼,心脏砰砰狂跳,胸口闷得发慌。
她看了眼时间,五点五十分。
温叙下床走出卧室,看见温辞的卧室门开着。
她走过去一看,里面没人。
温叙连忙给温辞打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