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叙垂着眼,目光落在手里那个透亮的玻璃杯上。
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轻轻晃悠,折射出细碎刺眼的光。
她抬眸,视线撞上苏知睿的目光。
苏知睿举着酒杯,唇角噙着笑,一副坦荡无害的模样。
众人的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:“走一个、走一个!”
杯盏碰撞声响起。
“干了!”
一群人仰头一饮而尽。
温叙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收紧,她迟疑了片刻,随即仰头,将杯中酒尽数饮入喉间。
下一秒,她猛地弯腰,剧烈地咳嗽起来,口中的酒喷出来,溅落在地毯上,瞬间便被地毯吸收干净。
苏知睿见状,立刻上前,手掌落在她后背,轻拍着:“慢点喝,没事吧?”
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贴上来,温叙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反胃与厌恶。
她又咳嗽了一阵。
抬起头时,她眼尾泛红,脸颊染上一层薄红:“不好意思,喝猛呛到了。我先去卫生间处理一下。”
苏知睿目光扫过她手里空了的酒杯。
就算是这杯没喝到,还有下一杯。
今晚,她跑不掉。
苏知睿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模样:“去吧去吧,不急,我们等你回来。”
温叙拢了拢身上的风衣,走出包厢。
她来到卫生间,对着镜子擦拭着身上的酒水。
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脑海里将所有的权衡利弊过了一遍。
方才那杯酒里下的药,十有八九是催情类。
看来苏知睿对她没耐心了,索性用上了这种卑劣手段。
刚才,她借着咳嗽,将入口的酒大都吐在了地毯上,喝下去的没有多少,可这不是万全之策。
苏知睿既然敢出手,就绝不会只准备一杯下药的酒,等她回去,必定还有藏着算计的酒水等着她。
摆在她面前的路,无非两条。
一是现在立刻走人。
结果有两种,要么惹恼苏知睿,两人彻底断了联系,这枚棋子就此作废;要么苏智睿今晚不得逞,下次手段只会更加隐蔽阴狠,防不胜防。
二是回包间继续。
五分钟短暂的思考,温叙拿定主意。
逃避从来不是她的风格,她喜欢直面问题,掌握主动权。
一个大胆又凶险的念头在温叙的脑海成型。
只是这办法,太险。
可一想到,温辞的身体和他所承受的压力,她没时间再一步一步慢慢筹谋。
再想到,她和赵时谨之间的僵局······
赵时谨太过理智和清醒,她平时那些算计和靠近,根本撼动不了他。
想要打破两人之间的关系,看来得用点极端的法子。
再说她,清醒时,她肯定没法跟赵时谨有进一步的接触。
今晚是个契机。
以身入局,险中求胜。
温叙抿了抿嫣红的唇,眼底是孤注一掷的坚定。
她拿出手机,接连给赵时谨发了两条消息。
赵先生,救我。
雾屿酒吧901。
她在用赵时谨对她的那点动心,赌今晚他会来救她。
赌赢了,她既能顺势打破和赵时谨的僵局,让两人的关系彻底纠缠不清,还能让赵时谨对苏家、苏知睿记上一笔。
如果赌输了······
不能输,她得给自己留条后路,以防万一。
温叙立刻拨通了阮楚宜的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