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场对话下来,温叙对徐浅音有了全新的认识。
徐浅音说话条理清晰,体面干净,但每一句都锋利如刀。
温叙几乎可以肯定,徐浅音说的这些话,代表的是整个赵家的态度。
老爷子、老夫人,包括赵家其他人,都默认由徐浅音来敲打她。
今天饭桌上所有礼貌、平和、热情的款待,都只是看在赵时谨的面子上。
赵家人表面上的不反对,是不想跟赵时谨离心,可内里的态度,从来就没有松动过。
温叙低下头,喝了一口姜枣茶,姜的辛辣从喉咙滑下去,暖意蔓延开。
她抬起头时,面上依旧温顺浅笑:"阿姨,您说的我听懂了。我和赵先生现在的关系,还在试着相处的阶段,至于以后能走多远,能否走到最后,得看往后的相处和缘分。"
徐浅音看着通透清醒的温叙,微微颔首,轻声道:“小温,你应该听过一句话,君卧高台,我栖春山。”
温叙懂,本就殊途,难归同路。
温叙正要回话,赵时谨从廊下走过来,深灰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肩宽腿长。
"聊什么呢?"他走过来问。
他问得随意,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温叙脸上停了一瞬,又在徐浅音脸上落了一瞬。
徐浅音收起方才的神色,笑意盈盈地站起身:"跟小温聊家常呢。"
她顿了顿,收起笑容,看了赵时谨一眼:"怎么,你倒是紧张,以为我为难小温?"
这话接得极快,面上虽带着笑,语气却有几分不悦。
温叙适时站起来,端着那杯姜枣茶,自然而然地开口:"阿姨在跟我聊家常呢。"
她笑看了徐浅音一眼,"阿姨说后院的锦鲤养了好多年了,那条金红色的叫金元宝,岁岁给起的名字。"
徐浅音微微挑眉,看了温叙一眼。
徐浅音便也不再说什么,只道:"你们聊吧,我进去了。"
她转身往客厅走,月白色旗袍的下摆轻轻晃动,姿态优雅。
廊下只剩下两个人。
夜风从竹丛那边穿过来,池面上的锦鲤又摆了一下尾巴,水声细碎。
赵时谨走近了两步,低头看温叙。
她手心里还捧着那杯姜枣茶,指尖冻得有些泛红。
他微微蹙了下眉:"外面冷,怎么不进去?"
"跟阿姨聊天聊得投入,都没觉得冷。"温叙笑了笑。
赵时谨沉默了几秒,似乎在斟酌什么,最后还是问出口了:"我妈···没说你什么吧?"
温叙抬眸看他。
灯光从侧面打过来,在他眉骨和鼻梁上落下深浅交错的阴影。
他的目光里有探究,也有某种小心翼翼的在意。
温叙笃定地摇了摇头,甚至笑弯了眼睛:"没有。阿姨挺有学问的,跟她聊天很舒服。"
赵时谨看了她两秒,温叙的笑容坦荡,眼角眉梢都是轻松的神色。
赵时谨眉间一松,语气放缓了一些:"你觉得舒服,以后可以经常来找她聊天。"
温叙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姜枣茶,透过杯沿上沿看他:"好呀。"
赵时谨看着她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,笑了笑:"外面冷,进去吧。"
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客厅。
屋内暖意融融,温叙在沙发上坐了大约二十分钟,跟大家聊了几句闲话,然后起身告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