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口气压下去,换了副温和的面孔,伸手拿了公筷给他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碗里:"先吃饭吧。"
赵时谨垂眼看了看碗里那块鱼肉,没动筷子。
温叙也没再多说,自己低头吃了几口饭。
气氛冷下来,筷子碰碗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那道松鼠桂鱼的糖醋汁凝了一层薄薄的皮,笋片也凉了,温叙嚼在嘴里味同嚼蜡。
过了约莫七八分钟,赵时谨拿起纸巾擦了擦手。
温叙也放下了筷子。
"你在决定留在北城之前,"温叙的声音平静,"也没告诉我。"
赵时谨擦手的动作顿了一顿。
"我跟你说过,"温叙继续说,目光落在他脸上,"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,有自己的前程与责任,你只管顺着自己的前路走,该历练就历练,不用因为我有所顾虑。无论你留在北城还是下去历练,我都不会责怪你。"
她停了停,声音软下来一些:"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,能决定自己的工作。我辞职是我自己的选择,就像你调任是你自己的选择一样。你事先没告诉我,你要留在北城,我也没觉得你有任何问题。"
赵时谨靠在椅背上看着她,眼底那层冷意没退,但深处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,像冰面底下暗流的涌动。
她说得对,他留在北城这件事,确实也没有提前告诉她。
但这两件事的本质区别在于:他做那个决定的时候,心里装着她,而她做这个决定的时候,心里装的不是他。
他气的不只是她没告诉他,还是他的牺牲在她眼里毫无意义。
"温叙,"赵时谨说的每个字都带着分量,"你觉得这两件事能一样吗?"
温叙看着他,没说话。
赵时谨也没等她回答,他站起身,拿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
他站在桌边低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复杂,有恼,有无奈,还有别的什么他不想承认的东西。
温叙也站了起来。
她仰头看着他,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,两个人之间那道空气仿佛比刚才稠了几分。
温叙先开口:“我没有要跟你吵架的意思,我也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。”
顿了顿,她又说:"我们先冷静几天吧。"
赵时谨看着她。
她的眼神是坦荡的,是真的不认为她错了。
这个认知让他心头那点火烧得更旺了些,又闷又涩。
他没有放低身段去哄人的习惯,何况这事,他没有错。
他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赵时谨走出私房菜馆,夜风迎面扑来,凉意浸透衬衫的布料贴在皮肤上。
他站在台阶上,手插在兜里,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温叙那句话"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"。
他咬着后槽牙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自嘲和恼意。
他为了她留在北城,放弃了去基层历练资历的机会。
她倒好,一句"独立的个体"就把他所有的考量全抹平了。
手机在兜里震起来,他掏出来一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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