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旦坦白,他们多年的筹谋都会功亏一篑,她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。
漫长的沉默过后,温叙重复了两个字:“抱歉。”
赵时谨看着她固执模样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,裹挟着浓浓的失望与嘲讽,从胸腔深处溢出。
“很好。”他低声道,嗓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到现在,你还不肯跟我说一句真话。”
窗外的暴雨愈发狂暴,狂风裹挟着雨珠狠狠砸在落地玻璃上,砰砰作响,雨势汹涌,模糊了整片窗外的世界。
赵时谨强行压下立刻起身离去的冲动。
他今日赴约,不是为了争吵,不是为了决裂,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:"行。你不肯说,那我问,你回答。"
温叙心脏狠狠一缩。
她定定望着眼前的男人,眼底的酸涩与心疼汹涌泛滥。
她清楚地知道,今日这一场对峙,就是他们关系的终点。
她喉头哽咽,艰难点头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能回答的,我就回答。”
赵时谨黑眸沉沉:“苏氏的股票崩盘,是你们做的?”
"是。"温叙没有犹豫。
这事瞒不住,她也没打算瞒。
做空苏氏是明棋,市场上有心人查一查就能拼出个大概轮廓。
赵时谨在圈子里的人脉那么广,他能问出这个问题,说明他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。
“目的?”他问。
这个问题,温叙不能回答:“抱歉。”
赵时谨再问:“你父母的真实身份?”
温叙:“···抱歉。”
赵时谨盯着她低垂的眉眼,抛出了最后的问题。
"从你开始接近我,"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,轻到几乎要溶进窗外的雨声里去,"就是为了利用我?"
她抬头看他。
窗外风雨呼啸,雷声隐隐,室内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细微的呼吸声。
四目相对,温叙看见了他眼底的挣扎与期盼。
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她早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动了真心,可初衷,终究是假的。
温叙咬了咬唇,点头:“是。”
赵时谨心底某根紧绷已久的弦,终是断裂。
他静静看着她,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褪去。
然后他慢慢地点头,点了一下,又点了一下,幅度越来越大,嘴角那个讽刺的笑意又浮上来了,这次比刚才更明显,像在嘲笑自己。
"很好。"他的声音有些哑,"温叙,很好。"
赵时谨骤然起身,没再看她一眼,大步走出包厢。
温叙坐在原位,没有动。
桌上的菜几乎没怎么动,清蒸鲈鱼还冒着最后一缕热气,蒜蓉西兰花的翠绿色在暖光灯下鲜亮得像假的。
她盯着那盘西兰花看了很久,眼前忽然就模糊了。
她早就做好了分手的准备,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,她才清楚地知道,自己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。
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,空荡荡的,疼得浑身发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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