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时谨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看向窗外。
窗外是北城璀璨的夜景,万家灯火铺陈在夜幕之下,繁华得近乎冷漠。
"我要下地方了。"他说。
温叙的鼻尖猛地一酸。
她快速地眨了两下眼睛,把那股突如其来的热意逼了回去。
她比谁都清楚,要不是因为她,赵时谨现在已经在那边的岗位上站稳了脚跟。
是她打乱了他的规划,拖慢了他的脚步。
愧疚、不舍、心疼,层层情绪堆叠在心底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“赵先生一定会大有作为的。”温叙说。
赵时谨转过头来看她。
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"借你吉。"他说。
然后两个人又沉默了。
桌上那一大桌子菜还在冒着余温,汤面上已经凝起一层薄薄的油膜。水煮鱼里的辣椒浮在红油上,颜色依旧鲜亮,松鼠桂鱼的酱汁已经有些凝固了。
温叙有很多话想说。
想问他往后安好,想祝他岁岁顺遂,想告诉他自己从未后悔遇见他……可话到嘴边,最终只剩沉默。
他们之间,早已没了过问彼此余生的身份。
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。
温叙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:“时间不早了,赵先生,我们走吧。”
她站起来,拿起自己的包。
赵时谨看着那两张还留在桌上的银行卡,沉默了两秒,然后伸手把它们拿起来,放进自己的外套内袋里。
他也站起来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。
走到饭店门口的时候,夜风迎面扑来,带着十一月北城特有的干燥和寒意。
两人同时停下脚步。
饭店门口暖黄的灯光照在他们中间那一小片地面上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几乎要交叠在一起,但又始终隔着一道窄窄的缝隙。
温叙侧身看向身旁的男人,眉眼弯弯:“赵先生,再见。”
赵时谨颔首:“再见。”
然后,他转身朝自己的车走去。
温叙也转身,朝自己的车走去。
两个人的背对着彼此,一步一步拉开距离。
夜风灌进温叙的领口,很冷。
她攥紧了手里的包带,指甲几乎要嵌进皮面里去。
她听见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,然后是引擎发动的声音,车轮碾过地面,逐渐远去。
她走到自己的车旁边,拉开车门坐进去,关上门。
她坐在驾驶位上,双手扶着方向盘,额头抵在手背上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。
她哭得毫无形象,肩膀颤抖,嗓子眼里发出呜咽声,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,滴在方向盘上,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独自消化着这场无人知晓的难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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