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时谨是被天花板上的吊灯晃醒的。
他睁开眼,盯着那盏造型吸顶灯看了好几秒,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躺在地上。
后背硌着地毯,腰下面不知道压了什么东西,硬邦邦的。
他偏过头,看见宗源四仰八叉地躺在旁边,一只脚搭在茶几腿上,姿势扭曲得像被什么人从楼上扔下来的。
赵时谨撑着地面坐起来,揉了揉太阳穴。
头疼,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,他还记得昨晚的事。
他看了眼时间,九点多了。
"宗源。"他推了推旁边那人的肩膀,"起来了。"
宗源哼唧了一声,翻了个身,脸朝下趴在地毯上,含糊不清地嘟囔:"我脑袋要炸了···"
赵时谨站起来,进了卫生间洗澡。
再出来时,他已经已经穿的西装笔挺,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和疏淡。
宗源还趴在地毯上,已经醒了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。
"我去公司了。"赵时谨路过他身边时说。
宗源直起身子坐起来,靠在沙发腿边上,声音还带着宿醉的沙哑:"你就不能休息一段时间?我担心你憋出病来。"
赵时谨脚步未停,只留下一句:“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关上。”
宗源坐在地毯上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赵时谨到公司之后,去了人事那边,提交了年假申请。
他坐在自己办公室里,给秘书发了几个邮件交代了接下来一周的工作安排,又把几份待签的文件签了字,然后关上电脑,站起来。
赵时谨回到家,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,塞进行李箱里。
他需要离开北城,再这么待下去,他真的要憋出病来。
可他不知道要去哪。
他站在客厅中间,环顾了一圈,目光落在角落里,黑豆的窝上。
然后,他订了一张去往武城的机票。
赵时谨离开北城的当日下午,温叙接到了老爷子的勤务员打来的电话。
"是温小姐吗?我是赵老的勤务员。"
温叙:“你好,是我。”
勤务员说:"赵老让我通知你,关于你父母申诉的事,最高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。您带上申诉材料去最高院行政审判庭找一位姓周的法官,他会处理你的案子。"
温叙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,她稳住情绪:“替我谢谢赵老。”
挂了电话之后,温叙还攥着手机,屏幕暗了下去。
她比谁都清楚,老爷子多么反感她的存在,绝无可能主动出手相助。
这份来之不易的申诉机会,是赵时谨替她求来的。
一滴眼泪落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上,接着,很多滴。
武城。
赵时谨到的时候是傍晚,在酒店放下行李,出去逛了一圈。
他去了他们上次一起吃晚饭的那条老街,去了他们一起喝酒的那个小酒馆。
一切都跟半年前一样,又都不一样。
第二天一早,他去了那座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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