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磕了一个头,额头撞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温叙站在原地没动。
她自己的事已经焦头烂额了。
父母的案子压在她肩上,这半个月跑遍了阳城所有能拜访的人,今天晚上约左升荣是这几天最重要的棋,每一分精力都得用在刀刃上。
她哪里还有余力管别人的事?
"我救得了你这一次,但不可能每一次都碰巧出现。"温叙开口,"你可以换一份工作,离开这种地方,找个正经的营生。"
董文丽摇头,眼泪甩出去几滴砸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圆点:"我换不了···我的身份证、户口本全在他们手里。我爸欠的是高利贷,那些放贷的跟雾屿的老板有分成,我在这里赚的钱九成要上交还债···"
她又开始磕头,额头磕在脏兮兮的地毯上,每一下都结结实实。
"我不求你替我还债,我只求你帮我离开北城就行,我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,我自己找工作、自己养活自己,求你!求你!"
温叙的目光落在她额头上。
磕了几下之后那片皮肤已经泛了红,再来几下就要破皮了。
温叙心软了:"你等我想想办法。"
董文丽猛地抬起头,红得不像话的眼睛里炸开了一整片光:"真的?"
"嗯。但我没办法给你保证什么时间。"温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"先把号码给我。"
董文丽慌慌张张地递过手机,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。
温叙把自己的号码存进去,把手机塞回她手里:"这几天别让人看出异样,等我联系你。"
董文丽用力点头,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温叙深深鞠了一躬,快步走了出去。
温叙站在空荡荡的包厢里,深吸一口气,然后推开门上了三楼。
三楼走廊安静很多,包厢的门都关着,隔音做得不错。
温叙推开走廊尽头那间包间门,温辞正坐在沙发上,对面坐着一个男人。
左升荣五十岁左右,体型偏胖,他手里夹着一支烟。
温辞说:“这是我妹妹。”
"左先生,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。"温叙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。
"左先生能来,我们很感激。"温辞开门见山的说,"我刚从阳城回来,拜访了几位我父亲当年的故交。有人提到左先生当年在苏氏做过财务主管,对我们想了解的事情可能有所帮助。"
左升荣吸了一口烟,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:“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。程延川的案子,当年闹得那么大,阳城谁不知道?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,我就一打工的。”
"左先生在苏氏做了十年,从出纳做到财务主管。"温辞的语气不急不缓。
"温先生。"左升荣把烟按灭在烟灰缸上,"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。我实话跟你说,苏氏那十年的账,都是正常往来的项目。"
温辞和温叙对视一眼。
温辞把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:"左先生,我们不是要你跟你要什么证据。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当年的那些事,哪怕只是一点点线索。"
"我什么都不知道。"左升荣又重复了一遍,“对不起,你们找错人了。”
温辞不放弃,继续说:“如果左先生可以给我们提供点什么,我们愿意出钱买,或者说左先生需要什么,我们可以合作。”
“我只是看在你父亲的面上,答应见你们一面,该说的我都说了。”左升荣站起来,“我还有事,先走一步。”
温次没拦他:"好,谢谢左先生百忙之中过来一趟。"
左升荣离开后。
温叙有些失望地说:"他嘴太紧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