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北城深冬的夜风卷着霜气,掠过车窗缝隙,渗入一丝彻骨的凉。
宗源继续说:“大哥没了,赵家二十多年的心血、布局,一夜之间付诸东流。这时候只有时谨来挑起大哥留下的这个担子。”
“时谨以前不是这样的,小时候的他性子野、鲜活又轻狂,他对从政没兴趣。大哥死后,他只能收敛了性子,选择从政这条路,这些年,他硬生生把自已打磨成了现在这副滴水不漏的样子。”
温叙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,闷得发沉。
她终于明白,赵时谨骨子里那股不近人情的冷酷、克制,从来不是天生如此,而是绝境逼出来的铠甲。
“当年出事之后,家里没有人不恨。”宗源继续开口,语气只剩寒凉,“伯母郁结成疾,常年缠绵病榻;老爷子强忍悲痛稳住家族局势,背地里熬过无数不眠之夜。偌大一个赵家,被一个素昧平生的山村女孩,毁了多年布局,毁了最耀眼的希望。”
宗源转头望向车窗外漆黑的街巷,路边路灯昏黄,映着空无一人的街道,寂寥又冷清。
“那时候,时谨只说了一句话:既然她这么喜欢当陪酒女,那就让她好好当。”
“他那句话落下,不用他亲自出手,自然有人替他办妥所有事。雾屿酒吧的老板巴不得攀上赵家这样的关系。”
“夏青青说自已被人打断肋骨这些事,我和时谨确实不知道。人在老板手里,他怎么看管、怎么约束,都是他的事,不用向我们报备。”
“在我们看来,她害死了大哥,这个下场本就是她该得的。”
“至于董文丽这个身份,也是酒吧老板编造的。”宗源揭开最后一层迷雾,“总不能跟外面人说她的真实姓名,我们就是要让她永远困在那里。”
温叙彻底理清了所有前因后果。
夏青青落得如今地步,是咎由自取。
而赵时谨,也确实有推脱不了的责任。
良久,温叙轻轻吐出一口气: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她理解赵时谨。
赵时谨不是圣人,至亲兄长因别人而死,他有滔天恨意很正常。
如果有一天温辞因为某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而出了事,不管那个人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,温叙知道自已会做跟赵时谨一样的事。
她一定会让那个人一辈子都爬不起来。
“温叙。”宗源沉默许久,再次开口,“如果这次赵时谨真的栽了,你的下场,未必比夏青青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温叙迎上宗源凝重的目光,明艳的眉眼间没有半分惧意,反倒漾开一抹笑意。
她会尽所有的努力去帮赵时谨,就算最后失败了,她也敢面对失败后的一切。
另一边,审讯室里。
白炽灯高悬头顶,赵时谨端坐于椅上,没有半分颓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