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春花开得满城都是,行道树也抽了新芽,嫩绿的颜色在灰扑扑的城市底色上格外鲜亮。
离开前,温叙约了岁岁吃饭。
她们去了一家西餐厅里,温叙把提前准备好的两袋水果干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给你的芒果干和草莓干,带回家吃。”
“谢谢温叙姐姐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温叙又说,“不过最好还是吃新鲜水果,新鲜水果含有各种维生素,对身体好。”
温叙点了两份牛排、两杯果汁。
岁岁吃了一小块牛排,一边嚼着一边问:“温叙姐姐,你以后还会回来吗?”
温叙切牛排的动作顿了一下,她看着对面这个小姑娘。
岁岁今年九岁,眉眼间有几分赵时谨的影子,尤其是那双眼睛,又黑又亮,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真的锐利。
“会的。”温叙说。
岁岁歪着头:“那是什么时候?”
温叙笑了笑,把切好的牛排放到岁岁盘子里:“不确定呢,我回来第一时间来看你。”
“好呀!”
两天后,温叙兄妹三人前往伦国。
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时,温叙把遮光板推上去。
舷窗外,北城缩成一团灰白色的光斑,被云层吞没。
她盯着那片逐渐消融的轮廓,眼眶一热,喉头堵得厉害。
温辞在旁边翻杂志,翻到第三页停了,侧头看她。
“舍不得?”
温叙把遮光板又拉下来:“没,只是觉得两年过得真快。”
前年三月,他们从伦国回来,带着一个目标:搞垮苏家。
如今事办成了,人也该走了。
温叙拿了条毯子,盖在身上。
她闭上眼,耳边是引擎的嗡鸣,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过着画面:赵时谨和她在江边散步;赵时谨安静地钓鱼·····
十个小时后,飞机降落在机场。
伦国的四月比北城暖,空气里带着潮湿的青草味。
一周后,她入职汉特伦鉴定机构,这是国际上最权威的古画鉴定机构。
三个月后,她又进了津桥大学继续读博。
北城。
温叙离开那天,赵时谨就知道了。
宗源给他打了电话:“温叙他们今天去伦国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赵时谨的声音很平。
宗源也没再多说:“行吧,你忙。”
挂了电话,赵时谨坐在办公室的椅子里,面前摊着一份江城旧城改造的规划方案。
他拿起笔,继续研究方案。
三个月后,他回了趟北城,公差,只有两天。
第一天跑完会议,第二天处理了一些私事。
澜樾的那套公寓,还有温叙兄妹以前住的那套,都卖了。
他常年在江城,一年到头也就回来两三次,回北城,肯定是要住七号院或者徐浅音那里的,这两套公寓也没用,索性卖了。
从澜樾出来,风吹过来,树上花瓣扑簌簌往下掉,落在他肩膀上。
他忽然想起温叙第一次来澜樾。
那晚,她来给他送青城的特产。
她穿了一件驼色的风衣,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扣。
她仰着脸问他:“赵先生,谈恋爱吗?”
赵时谨低头,拿起掉落在肩上的花瓣,看了看,轻笑一声。
当晚,赵时谨回了江城。
八千多公里外,温叙正坐在津桥大学图书馆里,面前摊着三本砖头厚的鉴定学专著。
她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,已经凉了,她皱了皱眉。
八千多公里的距离,十个小时的时差。
北城的玉兰花谢了,伦国的樱花开了。江城的梅雨季来了,津桥的夏令时开始了。
他们都在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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