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楚宜站在公寓外,她把那颗糖攥在手心里,糖纸被手心的汗浸得发软。
她想过求温辞收留她,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好多遍,最后被她自已掐灭了。
那时候的她,不知道温辞和温叙没有父母。
在她看来,他们的父母养他们兄妹俩就已经够辛苦了,哪能长期收留她。
此后一个星期,阮楚宜每天晚上都出现在那个路口。
她自已也说不清为什么,也许那时候温辞是她唯一的希望。
她缩在便利店旁边的墙角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看着对面的路口。
温辞出现过三次。
第一次,他从便利店出来,手里提着牛奶和面包,阮楚宜心跳如擂,几乎要站起来迎上去,但他只是看了她一眼,便移开视线,走了。
第二次,他和一个男同学一起,边走边说着什么,表情认真。阮楚宜远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第三次,他站在便利店门口等红灯,目光朝她的方向偏了一下,然后过马路,走了。
每一次阮楚宜都在心里跟自已说:算了,别等了,别给人添麻烦。
但第二天傍晚,她的脚又不受控制地走到那个墙角。
第七天,雨比前几日都大。
阮楚宜缩在墙角,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,嘴唇冻得发紫。
她想,这样的日子活着有什么意思,为什么她不发生点什么意外,一并死了。
马路上行人越来越少。
她抱着膝盖蹲在墙角,把脸埋进臂弯里,她想,她可以想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,冻死在街角。
脚步声停在她面前。
阮楚宜猛地抬头。
温辞撑着伞站在她面前,伞面微微偏向她的方向,雨落在他的左肩上,洇湿了一片。
他低头看着她,那双温柔的眼睛在夜雨里显得格外深邃:“你没有家吗?”
阮楚宜嘴唇动了动,垂下头:“没有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阮楚宜。”
“你父母呢?”
阮楚宜瑟缩在角落,断断续续的讲了,父亲的死,母亲的改嫁,继父的暴行,那间不见天日的地下室,那个雨夜警局打来的电话,母亲的尸体,她逃出来的那天什么都没带。
她说得很碎,很乱,但温辞还是听懂了。
温辞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雨声填满了两个人之间的空白。
“你跟我回家吧。”他说。
阮楚宜抬起头看他。
温辞的表情没什么变化:“我收留你,但我能给你的不多,有饭吃,有地方住,其他的你得靠自已。”
阮楚宜看着他,用力点头,点着点着,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来。
就这样,阮楚宜再次跟着温辞回了家。
这一回去,就跟他们一直生活了下去。
温叙对她再次出现这件事接受得出奇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