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公主府前厅。
“皇上这个时候要举行秋猎?”
沈惊雀抬起头,语气里满是惊讶。
她上午帮着沈晏翻晒旧书,中午图省事就留在正院蹭饭。
没成想一顿饭的工夫,萧明月随口就说出这么个消息来。
这皇帝是不是心有点太大了。
一个儿子刚办完丧事,尸骨未寒,另一个儿子刚被贬为庶人扔出京城。
这宫里地砖上的血缝都没洗干净呢,他居然有闲情逸致跑去西山打猎?
沈惊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她以前看的那些古装剧里,但凡皇家围猎,不是遇刺就是坠崖,十回里头八回要出人命。
“母亲,如今可是多事之秋,这秋猎……会不会是冲着咱们府上来的?”
沈惊雀拿帕子擦了擦嘴角,往萧明月那边探了探身子。
“皇上不是一直想收回神机营么,趁着围猎把人马拉出城,万一在山里头动手脚……”
萧明月摇了摇头:“他不敢,也没有这个余力。”
“陛下膝下子嗣本就不多,如今只剩下病弱的大皇子萧景琰,和向来老实的二皇子萧景瑜。”
“皇室血脉凋敝到这个地步,根本经不起半点折腾。”
“他若在此时对我动手,不光收不回军权,反倒是在给旁人腾位子。”
沈晏招呼丫鬟来收了饭菜,又倒了一盏茶递到萧明月手边,面露疑惑。
“既然不是为了对付咱们,那皇上为何偏挑这个节骨眼?”
萧明月眼底浮起一抹嘲弄。
“因为他怕了。”
“曾经最有希望成为储君的是老三和老四,那些个世家门阀,费了多大力气站队押注,如今死的死废的废,他们手里的筹码一夜之间全打了水漂。”
“这些人不可能老老实实缩回去吃斋念佛,他们一定会找新的人下注,比如……”
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吐出一个名字。
“淮阳王。”
沈惊雀眼皮一跳。
哪个淮阳王?
她想了半天,都没想起原书里哪来这号人物。
她默默垂下眼帘,脑中呼唤系统002
二狗子,淮阳王是谁?
系统002磨磨蹭蹭地弹出来。
淮阳王萧承烨,先帝第五子,早年封王就藩,当初压根没掺和那场夺嫡大乱斗,所以安安稳稳领了封地做富贵闲人。
不过这位爷可不是真草包,年轻时颇有谋略,只是没什么大野心。
沈惊雀恍然。
怪不得皇帝坐不住了。
皇帝心里门儿清,自已剩下的两个儿子,拎出去都撑不起场面。
他怕那些老狐狸转头去抱淮阳王的大腿。
“那皇上为什么不早点立储?”
沈惊雀疑惑的看向萧明月。
“把太子的名分定下来,那些墙头草不就没得选了么。”
萧明月搁下茶盏,唇角弯了弯,那笑意里带着点说不出的嘲意。
“雀儿,你觉得咱们这位皇上,像是舍得把皇位往外推的人么?”
“他自已都还没坐够呢,哪里肯去想谁来接他的位置?”
沈晏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,没接话。
沈惊雀也沉默了。
子女不和,多半是老人无德。
萧景琛贪墨蓄私兵,萧景璋跋扈无法无天,后宫和几个皇子斗得你死我活。
归根结底,不就是因为这个当爹的自私自利?
既不肯早定储君给儿子们一条明路,又整天疑神疑鬼地在后头拱火?
用得上的时候捧在手心当宝贝,用不上了一脚踹出门去。
当爹当成这样,也是一绝。
“所以这秋猎,说白了就是他要把母亲您搬出来镇场子。”
沈惊雀觉得又好气又好笑。
“平时防着您跟防贼似的,生怕您多看一眼他那破龙椅,如今世家心思活泛了,他自已压不住阵,又想起您来了。”
萧明月没反驳,算是默认了。
不过,这皇帝越是昏聩寡恩,日后长公主登基称帝时,对比就越明显,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
“所以这位淮阳王,秋猎也会现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