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这世上唯一不带药味、不带试探、也不带任何恶心算计的味道。
边玖月手腕一收,指头微弹,最后一缕残毒当空散成飞灰。
“毒清的差不多了,”边玖月抽身往后退开半步。
“司少爷要是腿还没烂掉,就赶紧自已撑着站起来,我可没闲工夫在这儿给你当靠垫使。”
司夜熙半边脸颊擦过她外套坚硬的金属扣,。
“真是个没良心的,”司夜熙晃了晃脑袋,靠着湿滑的树干直笑。
“提上裤子翻脸比谁都快,也对,在你们外城人眼里,我们内城纯血种从骨头到肉,哪一处不是烂透了的脏玩意儿。”
边玖月居高临下扫视着他,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冷淡。
“喂喂喂,不要总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,你觉得身上还有哪一块是干净的?”边玖月毫不客气的反问回去。
司夜熙脸上平日里挂着的那副浪荡假笑瞬间散了个干净,黑眸底翻涌出刺骨的厌烦。
“确实没一处干净的,”司夜熙自嘲的扯开浸透血污的领口。
“生在那种吃人的宅子里,连干净都是要命的罪过,我那个亲妈为了让我早点当上一条听话的看门狗,我才七岁就被她扔进暗室里喂药试毒。”
边玖月撑着黑伞站在泥水里,眼神微动,却没有插话的意思。
“从那年开始,谁要是离我近上半寸,我都恶心的想当场剥了对方的皮,”司夜熙咬着后槽牙冷笑。
“外头都传我流连花丛、风流滥情,不过是我演给老头子和长辈们看的障眼法,真要是让他们知道我碰不得人,第一轮夺权筛查我就得被丢进水沟里淹死。”
边玖月打量着他那张满是污泥的俊脸,语气依旧凉悠悠的。
“拿浪荡名声当盾牌,司大少爷这出苦肉计,在内城真够不容易的。”
司夜熙单手撑着树晃晃悠悠站直身子,抬手擦掉嘴角挂着的残血。
“边执行官,”司夜熙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,眼底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狂妄。
“现在我最见不得人的烂疮全被你扒干净了,怎么,不打算拿着我这个致命短处,去议会换点天大的功劳领赏去?”
边玖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,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“放心吧,我可对你的童年没什么兴趣的,少在这儿阴阳怪气的试探我,自已能迈开腿就赶紧跟上,一会儿摔了,别指望我再拉你一把。”
司夜熙定定盯着她那双冷漠至极的眸子,突然扶着树干闷闷的笑出声来。
那笑声穿过雨林空隙,透着偏执的狂热。
“边玖月,你这女人还真是软硬不吃,心肠比生铁还硬,”
“哦,我谢谢你的夸奖。”
夜风不知不觉停了,头顶的乌云悄悄裂开一道缝隙,天边泛起一抹惨白的天光。
残破的天光穿透枝桠落下来,在两人脚下划出一道分明的泥泞界限。
边玖月将伞合拢,脚踩碎石径直跨过积水的泥坑,半个回头的意思都没有。
“我从来都信一句话,只要我做出努力就一会改变,哪怕最后没能成事,至少我边玖月这辈子,从不后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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