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音在符门待了一个月。
这一月间,符门依旧封山,门中弟子尽数沉心苦修,风波不兴。而这期间,江亭月也悠悠转醒。
怕在时空阵旗里利于那夺天造化阵阵灵养伤,她早就将江亭月转移到了符界塔中,符界塔中禁制颇多,也不担心她失控。
塔内静谧无尘。江亭月醒来后沉默良久,开口的第一句话,便满是忐忑与不安:“闻音姐姐,我……我还能继续修炼吗?”
闻音自然懂她的顾虑。江亭月一旦潜心修行,夺天造化阵阵灵便会顺势借她修为养伤,日渐强盛。可若是就此固步自封,待到祸端爆发,她修为浅薄,连跑路的能力都无,只能任人宰割。
闻音并未即刻作答,再度开启阵道之眼,细细扫过江亭月全身。
突破化神中期,她的阵道之眼亦随之暴涨,如今即便是看仙阵,也不会再刺痛她的眼睛。
只是很可惜,她依旧看不穿分毫端倪。
闻音心底暗自沉吟,难道当真是仙阵之灵?
收敛纷乱思绪,闻音收回目光,回答她的问题:“换做是我,我会选择继续修炼。”
“如果我是你,我会选择继续修炼,那邪阵灵应该也很愿意你继续修炼的,它那么神通广大,也该也能借你不少力,你先把自已的修为提上来再谈其他。”
是的,江亭月鬼精得很,闻音不信那邪阵灵只会吸食她的至阴之气,而没有半点回馈。
江亭月垂落眼眸,单薄的肩膀微微瑟缩着,身形愈发显得柔弱娇小,仿佛风中残烛。她指尖攥紧衣角,满是无措:“那……闻音姐姐,我能不能就留在符界塔里修炼?”
她抬眸,眼底蒙着一层浅淡水雾,落寞道:“我的宗门,我怕是再也回不去了。而且……那里早已不再安全。”
闻音又想起她倒霉诡异体质,终究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暂且留下无妨。”她语气平缓但毫无商量,“但符界塔终究是封闭秘境,常年闭关于此,无异于固步自封,你的道心与修为都难有大的突破。此地绝非长久容身之处。再者,我不可能永远将你带在身边,为你背负这桩麻烦。”
“我可以容你暂时在此休整,但前路终究要你自已去走。”
江亭月闻点点头:“我等我哥哥!若是能找到我哥,我立刻就随他离去,绝不拖累姐姐分毫。他与闻音姐姐有过约定,他向来守信,定然不会失约的!我跟着你,说不定很快就能见到他了。”
闻音却并没有她的乐观。
她从不觉得江随会轻易背信失约。可若是约定迟迟无法兑现,最大的可能,便是他早已身陷囹圄。她想起祁素兰说的,夺天势力四处搜罗天下丹符器阵四道顶尖人才,有很大概率江随是又入虎穴了。
这猜测太过残酷,闻音看着眼前满怀希望的少女,终究选择缄口不,只淡淡道:“那你便好生修炼。”
说罢,闻音转身欲离去,却被江亭月叫住。
她请求道:“闻音姐姐,能不能给我一些一品低阶符材?我待在符界塔也没办法一直修炼,无事可做,想试着学画符箓,看看自已是否有这份天赋,我可以付灵石的。”
闻音高阶符材倒是不少,一品低阶材料还真没有。她索性去符门符材殿,兑换了一大批充足的低阶符材,尽数留给江亭月。
安置好一切琐事,闻音辞别宗门,动身前往与谷听溪约定好的会合之地。
此行目的地是海外西南的飓风林,地界毗邻蓬莱境,路途遥远。二人商议过后,决定就近从祝融岛启程,横渡海域。
当双脚再度踏上祝融岛土地时,闻音心底生出浓重的物是人非之感。
昔日执掌此地的昊炎大尊陨落了,焚天火下落不明,祝融岛群龙无首却并没有日渐衰败,反倒比往更欣欣向荣,烟火鼎盛。
谷听溪在祝融岛待了有半个月余,她对这里显然更了解,她解释道:“昊炎大尊陨落之后,祝融岛岛主府便由玄烬尊者接手坐镇。”
“这位尊者如今已是半步大乘的修为,他自身并无先天异火傍身,却手握一件极为罕见的超品灵器,景隧烛。”
她顿了顿,才道:“听我师傅说,昔年玄烬尊者尚且未成就半步大乘之时,仅凭这柄景隧烛,便能与执掌异火,威名赫赫的昊炎大尊缠斗不败。”
“他唯一的短板,便是没有先天异火。若是能得异火那突破大乘应该水到渠成。届时玄烬尊者有异火加持,再加超品灵器傍身,他在大乘期应该都很能打。”
闻音闻眸光微沉,她想起天音岛驻扎的各方海外势力中,祝融岛隐隐为诸岛领头,势压群雄。
原本还略有疑惑,但现在想来,这位玄烬尊者性子很是锐意激进啊。
二人并未在祝融岛多做停留,稍作休整,便即刻动身离岛。
闻音心底其实还想待几天,岛上新生的格局与暗流让她颇有探究之意,只是谷听溪乃是纯粹天水灵根,祝融岛遍地火脉流转,让她很不适。
闻音不愿强人所难,心底暗自盘算,待此番飓风林之行落幕,返程归途中,再独自折返祝融岛细细探查一番。
只是命运弄人,阴差阳错。
海风吹拂衣袂,二人踏海而行,蔚蓝海面波澜迭起,将身后祝融岛的繁华烟火渐渐隔远。
闻音不知道的是,她刚离开祝融岛,岛主府的玄烬尊者就睁开了双眼,一双锐目似有火光流转,隐隐有暗金之色。
殿中早有一名身着火纹道袍的分神修士垂首肃立,似早已等候多时,见尊者睁眼,立刻躬身禀报着什么。
玄烬尊者眸光微转,声线沉缓低沉,带着几分意外与探究:“哦?你是说,你于昭玉仙府的虚空裂缝之中,窥见了一缕异火,品级犹在焚天火之上,是无息烬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