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化神晋升,历经造化之力淬体后,闻音的肉身与神魂都极致蜕变,于太虚之意的领悟已达全新境界。
若是放在突破之前,面对崩坏无序的碎乱星空,也束手无策,可此刻在她眼中,漫天的星光是星罗棋布的棋子。
闻音心神归一,周身太虚之力弥散,无声无息融入这片混沌空域,她身化太虚,整个人好似散落、消融于这片天地之间,不受任何空间规则桎梏。
她便是执棋之人。
只需心念微动,她的太虚之力便轻轻拨动数颗暗沉的星芒,随着几颗“棋子”的移位,原本无路可通的虚空乱局瞬间重构,错乱的空间脉络被疏导,一道生路便豁然成型。
“走。”
闻音反手携着若水尊者,快速踏入这条全新开辟的生路。
二人身形掠过层层流光,周遭罡风寂灭,乱流退散,前行之路安稳得不可思议。
如此这般穿行了几次,闻音便停下了动作,不止她,系统和若水尊者都察觉到了不对劲,明明刚刚已经离灵犀海心壁更近了,她照着推演的空间轨迹穿行,刚刚那一穿反而更远了。
闻音心惊,莫非这碎乱星空,还有迷幻之处?
她刚这么想,系统就否定了她的想法,“不,宿主,我觉得这里不像是自然能形成的地貌,这里更像是某位将太虚之力修至大圆满的强者,打碎的空间。你之所以判断的轨迹不对,是因为他的太虚神通比你的更高级,已经不是空间坍塌,能是做到了折叠,你才会往反方向穿行。”
闻音瞳孔地震,将太虚之力修至大圆满境界?
听着像是天方夜谭,能做到这个地步该强到什么境界呢?
心惊的同时,又生出无限的向往。
向往过后,回归现实,闻音老老实实推演领悟,好在她得到了惊徵大尊的符阵遗物,有好些张九品的防御符,能够让她免受碎裂空间和罡风的侵扰。
至于若水尊者,人家一介散修,修炼至此还能开宗立派,也用不着她担心。
闻音想到这片空间乱流迟早会被别人发现,但她绝想不到那么快就有人朝这边奔来了。
就在闻音潜心参悟之际,数百里外的海域高空之上,一道疾速掠行的残影骤然划破海天的寂静,硬生生闯入飓风林的外围空域。
那是一名身着灰蓝色道袍的修士,身形单薄、面容狼狈,鬓发凌乱,周身道袍多处破损,一副仓皇逃窜之态。
他修为分明已经立于化神初期,可周身灵力气息却极度紊乱漂浮,显然身负重伤、灵力早已透支枯竭,已然是强弩之末。
可纵使状态这般破败,他的遁速却依旧快得骇人。
他脚下踏着一枚形似青竹翠叶的飞行灵器,看样子是八品,可此物展现出的神通,却远超它的品级桎梏。
竹叶轻灵振旋,破空无声,每一次滑行都带着细微的空间偏移,轨迹飘忽不定、诡谲难测,竟能施展长距离的随机空间跳跃。
最惊人的是它的隐匿特性,竹叶滑行虚空之时,连影子都能消融于风乱之中,哪怕是合体初期修士全力探查,也难以锁定其踪迹。
可即便如此,他仍然摆脱不了追兵,因为追他的是个合体大圆满。
如果闻音在这里,迎风相望,她就会发现那被追的,就是她许久不见的老乡……江随。
跟先前最后一次见面一样,他仍然哭得…梨花带雨。
也不知哭出来的是不是灵液,他一边狰狞着脸,一边借这点灵力苟延残喘地逃跑。
而身后追他的人,紫红色斗篷猎猎作响,那斗篷上繁复且让人看一眼都心惊的阵纹,无不昭示着他是夺天之人,还是高层。
道紫红斗篷的身影正快速迫近,凌空悬立在狂风乱海之上,合体大圆满威压刻意收敛大半,但气息却愈发阴戾沉郁。
兜帽之下,露出一张轮廓极深,容貌俊秀却彻底被情绪扭曲的脸庞。
他眉眼紧绷,眼底翻覆着浓烈到病态的偏执与怒意,可深处又藏着寸寸碎裂的疼惜与不甘,两种极致情绪似在对冲撕扯,造就出一张难以喻的诡异神情。
像是是刻骨的恨,又像是至死不渝的爱欲。
他死死望着前方拼死逃窜,哪怕油尽灯枯也要远离自已的少年,薄唇轻启,话里的痛苦像重有千钧,沉坠落地:“你就这么想离开我?哪怕我为你叛离了夺天,背弃了圣女,你也不肯回头看我一眼?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?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原本咬牙硬撑、含泪奔逃的江随身形猛地一僵,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便秘的复杂神色。
他就是自戳双目也不会回头,好不容易逃出生天,他再也不想看到对方头顶上那硕大的,金光闪闪的大字:好感度100%
偏偏系统还在给他火上浇油:“宿主啊,我都感动了,你的心真的是天生石吗?什么叫恨海情天,这就是啊,你摸得到海,你触得到天啊?
啊啊啊啊啊啊啊!
“你闭嘴!你再说一句我杀了你!”
抽破烂系统叹息了一声,“闭不了嘴啊,宿主,他取出了缚仙绳了,以你现在的状态恐怕躲不掉哦,空间里有乱花渐欲迷人眼技能你要不要用?你回头看他一眼,他就会为你沉沦,为你堕魔,为你千千万万遍……”
“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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