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玖月单手撑着伞柄任由那颗滚烫的脑袋沉沉压在肩窝,嘴角扯开半边弧度。
“你现在看着倒是真挺可怜的,”边玖月换了只手托住他发沉的腰侧。
司夜熙把脸埋在她衣领边上,湿漉漉的碎发蹭过她侧颈,闷闷的吸了吸鼻子。
边玖月反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,“我还没问你呢,司大少爷今晚怎么被整成这副德行,难不成真就因为在寿宴上替我踹了雷诺一脚?”
司夜熙嘴角溢出一丝血水,靠在她肩头低低哂笑出声。
“半斤八两吧,”司夜熙费劲的偏过头,抬眼看着天上被黑云遮去大半的冷月。
“你当内城少爷真那么好当呢,大多数爬到这个位置上的,没几个能由着自已性子来,外头都当是我们抢着要,可真放手了,连骨头渣子都不剩。”
边玖月垂下眼皮看他,“听你这意思,后头还有一堆人排队等着顶你的缺?”
“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可不少,”司夜熙嘴唇碰着她衣领,说话直喷热气。
“嘴上天天嚷嚷着不想争不想抢,背地里谁不想坐上正统继承人的位子,只要我顺顺当当接了班,他们这辈子就只能在外城泥地里趴着。”
边玖月手心里的翠绿魔纹顺着他心口往里钻,语气带着点嘲讽。
“合着你那个爹这么怕你母亲,你们的母族背景这么硬气啊?”
司夜熙扯了扯嘴角,眼底全是化不开的冷光,“当年差点连我们几个家族的根基都保不住,就这么说吧,我们父辈现在能呼风唤雨,全靠母亲母族给他们抬轿子。”
边玖月指尖一顿,掌心溢出的绿芒又凝实了几分。
“还有这层弯弯绕绕呢?”边玖月挑眉问了一句。
“你瞧见寿宴上那个亲王陆夙离了吧,”司夜熙闭着眼哼笑,眼眶红的发胀。
“当年那位亲王,可是差点就直接坐上王位的正主,要真让他坐稳了,我们父辈顶多混个没实权的破头衔,整个阶级指不定被踩得多低呢。”
边玖月听着心头微微一动,手掌依旧稳稳贴着他被鲜血泡透的衬衫。
“初代王没了之后,那群老不死的长老全想着跪舔亲王,”司夜熙说话喘的厉害。
“我们母亲那几个家族眼看利益要被剥个精光,干脆联合起来砸了以前的规矩,硬生生逼着长老会认了现在的七宗罪执事团制度。”
边玖月听完这句话眼神沉了下去,指骨扣紧了伞柄,“原来这才是亲王处处盯着你们的原因。”
“到嘴的鸭子飞了,换谁谁不恨啊,”司夜熙眼皮耷拉着,身子又往下滑了半寸。
“所以执事团才那么烦陆衍,”边玖月顺着他的话往下捋,“你们根本拿不准他到底是真老实,还是揣着他老子的野心来探你们的底?”
“谁敢信亲王府出来的人啊,”司夜熙喘着粗气嘟囔,“内城就没干净的人。”
边玖月没好气的掐了一把他的后脖颈,“那亲王恨你们也算理所应当,换成我被夺了权,现在手里还没丁点实权,我也天天想着把你们生吞活剥了。”
“你倒是挺会替老头子想的,”司夜熙伏在她颈窝小声哼唧。
随着两人断断续续的搭话,边玖月心口的第三槽飞速旋转,生生不息的绿芒像春雨润土一样漫过他错乱的经脉。
不仅把他心头那股子腻人的催情毒汤一丝丝抽剥出来,连他骨头缝里沉积多年的暗紫色毒斑,都被这股霸道的力量硬生生化成了丝丝白汽。
边玖月掌心里暗紫雷芒轻轻一绞,那些被剥离出来的毒雾,反倒化成了滋补经络的精纯养料。
司夜熙原本烧得发浑的眼眶慢慢褪去血色,呼吸顺畅的平复下来。
从小到大只要被外人碰一下就泛恶心的毛病,竟然奇迹般的一点都没冒头,整个人反而被那股清爽的草药冷香裹得死死的。
他贪婪的嗅着她衣领里透出来的干净气息,舒服的连手指头都不受控的微微蜷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