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领头的是个脸颊带刀疤的中年纯血,胸口别着两枚交叠在一起的华丽徽记,一枚是墨家的暗金盘龙,另一枚赫然是洛家的滴血荆棘。
边玖月瞳孔微不可察的动了动,指尖在掌心掐出几个微弱的红印。
墨家,还有洛家。
“统领,前头全是低贱的流民,那女人真是协会的亲传,能甘心缩在这种猪圈一样的地方受罪?”旁边一个年轻暗探弯着腰,语气里满是嫌恶与怀疑。
“你懂个屁!”刀疤脸统领抬腿踹飞脚边一只破铁锅,铁锅撞在石壁上发出刺耳的当啷声,“家主下了死命令,要是抓不住人,咱们全家老小的脑袋都得搬家!”
年轻暗探吓得脖子缩了缩,结结巴巴的问道:“可……可少爷他们不是发话,谁也不许动那位边执行官半根指头吗?”
“少爷懂什么家族大局,被个外城的人类迷得五迷三道!”刀疤脸抹了把脸上的热汗,眼神里透出慌乱,“家主说了,寿宴一散,那女人肯定顺着线索往外城矿洞摸,第七层的账房要是让她捅漏了,内城几大家族的脸面全得掉地上摔得稀烂!”
年轻暗探脸色煞白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那……要是找着人了,怎么处置?”
“打晕了套上麻袋,立刻从密道送出去了!这样家主的事情我们完成了,少爷的事情我们也做到”
刀疤脸咬着牙冷哼,眼里全是狠劲,“绝对不能让她踏进第七层账房半步,谁要是敢手软,自已抹了脖子喂狗去!”
几个暗探对视了一眼,纷纷拔出腰间短刀,挨个挑开路边的窝棚帘子,嘴里骂骂咧咧,吓得里头的人类流民抖若筛糠。
边玖月静静隐在木板后头,借着岩缝里漏进来的微光打量着那些人慌张的面孔,嘴角扯开半边极嘲讽的弧度。
原来是家主的命令,难怪赶得这么急。
那帮老不死的真正怕的,从来都不是雷家倒台,而是怕雷家留下的烂账,把几大家族分润脏钱的底裤全给扯下来。
“统领,东边矿洞空了,没见着人影!”远处的暗探扯着嗓子大喊。
“去西边搜!动作快点,天亮之前抓不到人,大家一块提头去见家主!”刀疤脸一甩斗篷,带着人骂骂咧咧的朝着主干道另一头大步包抄过去。
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跑远,纷乱的叫骂声也沉寂在矿道深处,只剩下几个矿工低微的呜咽声在回荡。
田招帝松开捏得发白的手指,靠着石壁大口喘气。
“娘嘞……墨家和洛家的私兵全下来了,”田招帝转过头,眼睛瞪得老大,满脸不可置信,“他们这是疯了吧,七大家族平日里斗得跟乌眼鸡似的,怎么在抓你这件事上,穿起一条裤子来了?”
边玖月抬手整了整粗布领口,把散乱的碎发别到耳后,神色沉静,“利益动了,什么深仇大恨都能放一边,少见多怪。”
田招帝抹了把脖子上的冷汗,心有余悸的压低声音,“接盘雷家的,难道就是他们两家?”
“接盘?他们本来就是庄家之一,”边玖月站直了身子,拍掉裤腿上的干泥屑,“雷家不过是推在前头顶缸的替死鬼,现在替死鬼死了,底下的又瞒不住了,他们急着封口呢。”
田招帝咬了咬牙,“那咱们现在怎么办,外头全是他们的人,真要硬闯?”
“他们把精力全放在大路上了,正好给我们空出暗道,”边玖月嘴角勾起极淡的冷意
“走,去摸第五层的通风口,”田招帝也来了脾气,猫下腰就要去推木板。
正当两人撩开破布准备动身的节骨眼上,紧挨着窝棚后头的一处乱石塌方堆里,突然传出一声胆怯的抽泣声。
“呜……求求你们……别杀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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