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玖月停下脚步，弯下腰，抬手用袖口蹭掉女娃鼻尖上的泥灰，脸色平淡：“是金色的，亮得晃眼，等你出去就瞧见了。”

边玖月收回碰在女娃脸上的手，指尖顺势扣住素娘单薄的肩膀，掌心泛起一圈极浅的嫩绿微芒，顺着女人额头那块破损烂皮拂过去。

翻卷泛红的烂肉以肉眼可见的架势收口结皮，只留下道浅红浅淡的痕子。

素娘拿手摸着脑门直发愣，“大人...这肉怎么不扯着疼了...”

“少问东问西的，”边玖月反手从暗兜里摸出半包干硬面饼，塞进女人怀里，“三天嚼头，饿不着你们。”

两只脚往后撤了半寸，指缝里飞出几缕乌沉沉的暗系魔纹，贴着窝棚的石板根子钻进地缝，织成一层肉眼瞧不见的罩子。

边玖月压了压草帽沿，“老实在这儿猫着，外头天塌了也别探头，懂我的意思吧？”

素娘抓着面饼冲她直点头，“懂...懂的大人，我们娘俩死也不出去...”

田招帝猫着腰从石缝那头钻过来，抬手冲她比了个手势，“玖月，这边，雷家当年的滑道还没封死！”

边玖月转身就走，两步迈过乱石堆，踩进侧面那道黑黢黢的塌方口子里。

田招帝两手扒开厚木板，底下露出一口斜向下扎的铁皮滑道。

田招帝转头瞅她，“这管子直通第六层，里头全是烂泥浆子，真要滑下去？”

边玖月撩开粗麻布下摆，“滑，死人堆都爬了，还能嫌泥脏？”

田招帝咧嘴笑笑，“得嘞，我就稀罕你这股子狠劲！”

身子往管口一缩，整个人顺着滑道哧溜滚进深洞里。

边玖月手掌按在滑腻的生铁沿上，脚下一蹬，整个人坠进不见天日的黑道。

身子猛的一顿，两脚结结实实踩进软烂的泥坑里，溅起一片腥臊的黑泥点子。

田招帝早一步蹲在岩壁凹槽里，伸手一把拽住她胳膊肘，“嘘，前头有动静，别吱声！”

边玖月顺势蹲下，背贴着滑腻的湿石壁，眼皮半撩着望向拐角。

前头岔路口晃晃悠悠亮起两盏青白色的磷火灯，四个披着黑皮短坎肩的低阶血族晃着身子走过来，手里拖着带倒刺的长铁钩。

领头那个缺了半拉门牙，手里铁钩往泥浆里乱捅，“今儿个真是晦气，上头大少爷们争家产，倒叫咱们哥几个在这儿捞死耗子。”

后头跟着的瘦长鬼哼哼了两声，“少抱怨两句吧，洛家和墨家的私兵都下井了，要是撞上漏网的，咱们也是个死。”

门牙鬼突然顿住脚，鼻子在半空猛抽了两下，“慢着...你们闻没闻到味儿？”

瘦长鬼跟着吸气，“臭草药汁子味，还有股子生人肉香...不对劲！”

门牙鬼手里的长铁钩啪的一抖，“谁在那儿？滚出来！”

田招帝后背一紧，刚要挺身暴起，胳膊就被边玖月反手按住。

边玖月眼底没半点波澜，整个人贴着阴影晃出半道残影，脚尖踩在泥洼里连水花都没带起来。

门牙鬼眼前一花，喉咙里刚要吐出哨子声，一抹发黑的细碎电弧已经点在他喉管正当中。

高温没过一会儿把喷出来的血沫子烧成干粉，紫黑色的细针从脖子后颈透体而出。

门牙鬼两只眼球暴突着往外鼓，舌根僵直，连半句救命都没喊出来，直挺挺仰面栽倒。

后头那瘦长鬼吓得张嘴就要尖叫，“有刺...”

客字还没落地，田招帝扑上去，粗麻护腕箍紧的重拳结结实实轰碎了他的心口窝。

咔嚓脆响伴着断骨凹陷，田招帝顺势按住他的脑门，整颗脑袋硬生生按进半尺深的泥浆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