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通过同乡关系先递话，再由交通员连续试了三回。此人答应在我军登陆时率部起义，开火切断伪军电话线，调转枪口打附近炮楼。”

陆抗把汇总合上，手指在封面上点了两下。

“回电秦戈，继续核实。只凭血仇不能定全部事，要查清他和鬼子顾问有没有往来，手下三个连长谁能跟着动，谁需要提前防备。”

林默掏出记事本，钢笔尖落在纸上。

“登陆前不许把真实登陆点告诉他，也不许让他见更多情报员。只约定三次短波呼号，行动前一天再通知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门外脚步声响，孙明远抱着后勤账本进来，肩头还沾着雪粒。

“司令，登陆艇和崮口改造的数目都核完了。”

他把账本摊在桌边，翻到折角页。

“自制登陆艇总数十八艘。定海一、二、三号第一批完成全部海试，在六级风浪里走了完整航程，转向、冲滩、退滩都合格。只有艇首有轻微上浪，机舱和货舱没有进水。”

陆抗问，“怎么改。”

“周师傅说在艇首加挡浪板，排水孔再加一层铜网，不影响航速。

所有艇员已经配齐，正在和登陆部队练装艇、下艇和滩头展开。”

孙明远的铅笔移到下一行。

“崮口改造的平底登陆艇和运输船完成八成，再过一个月能全部到位。

船用木料、篷布和压舱石都备齐了，只等最后装动力和加固跳板。”

陆抗走到墙边，看向渤海湾海图。

“海冰什么时候开。”

“按青岛、营口历年水文，再过一个月，渤海湾港口会陆续解冻。先是近岸裂开，随后主航道能走船。”

“所有训练按这个时间卡死。船到齐，人练完，冰一开就动。”

青岛外海，风卷着浪头打在艇首上，水花越过甲板，顺着排水孔往海里灌。

周师傅趴在定海一号前舱，手里拿着木槌，逐个敲过铆钉和焊缝。

“再测一档倒车。”

艇长握着舵轮，喉咙送话器贴在嘴边。

“左舵五，车进一，航向两幺洞。”

信号兵站在侧舷，手里的绿旗往下压，跟在后头的定海二号随即调整队形。

轮机长从舱口爬上来，棉服前襟沾着油污。

“转速稳，油泵没漏，舱底水在正常位置。风浪再大一些也能走。”

一排浪撞来，艇身往侧里倾斜，甲板上的固定钢缆绷直又松开。

冲滩命令从指挥艇传来。

三艘登陆艇调整航向，顶着浪往沙岸冲去。艇首触沙的瞬间，跳板放下，锁销卡进凹槽。

四号坦克履带碾过跳板，泥块和沙粒甩向两侧。坦克刚上岸，车载机枪转向滩头火力点，子弹扫在射孔周边。

林岳站在半履带车旁，红旗往前指。

“步兵保持三十米，工兵先探雷，第二班绕左翼。”

摩步兵弯着腰跟进，工兵举着探雷器沿雷区缓慢前进，碰到可疑点就插下小白旗。坦克停在壕沟边缘，机枪连续压制，后方步兵冲到射孔边，手榴弹接连投入交通壕。

周瑾站在观察所掩体后，看完最后一辆半履带车上岸，把时间记在本子上。

“退滩，换第二组。”

绞盘转动，跳板收回，登陆艇顺着退潮滑回深水区。海面的浪还在往甲板上扑，艇身只晃了晃，很快稳住。

周师傅摸着艇首新加的挡浪板，回头冲韩德海喊。

“板再往上提一点，浪就扑不进货舱。”

韩德海在本子上划了一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