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嘶——"
"别动!"刘婶手劲大,按着他的后脑勺不准躲,棉球在伤口上滚了两圈。药酒蛰得疼,但方回没再出声了,等她擦完了才舒了口气。
"姓孙的打你?"
"嗯。"
"他凭什么打你?"
方回没说话。刘婶把药瓶塞回围裙兜里,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骂什么,最后只是拍了一下他肩膀。"先吃饭。"
方回端起碗的时候,陈伯从院门外走了进来。他走路还是瘸的,步子比早上慢了,灰袍子上蹭了一片湿泥。他没有看方回,径直走到灶房门口的水缸边,舀水洗了手。洗完手甩了甩水珠,往方回身边蹲下来。
"拿走了?"
"嗯。"
陈伯用湿手在膝盖上抹了抹,目光落在方回嘴角那块纱布上,停留了两三息。然后他站起来,拍了拍袍子,转身往自己屋里走。
"陈伯。"方回叫了他一声。
陈伯停了一步。
"那本……会不会有事?"
陈伯没回头。"先吃饭。"
他推门进了屋,门吱呀一声关上,里面没点灯,黑糊糊的。方回端着碗坐在门槛上,碗里的粥冒着热气,熏在他下巴上,把干掉的痂润得发软。
石头没来。方回想了一下,可能是被外门那边的事绊住了。他低头喝粥,粥里放了干菜叶,咸淡正好,喝下去胃里暖了一片。
夜里他躺在柴房的草席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窗外虫叫了一阵,又停了。他伸手摸了摸自己怀里,那里空了一块,册子的棱角感没有了,只有粗布的衣料贴着一层薄汗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那本册子是他这半个月以来唯一的抓手。每天早上睁开眼,他知道夜里还能去练拳。现在册子没了,他躺在柴房的草席上,好像又变回了半个月前那个每天扫地搬东西、被人踹一脚也只会弯腰的杂役。
他攥着草席边沿,攥了一会儿,手指慢慢松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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