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林晚晴又来了。
晨光刚爬上屋檐,巷口那盏坏路灯还没灭,白亮亮地亮着,像一只没闭上的眼睛。她换了身衣服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也上了妆,像是特意收拾过。她站在院门口,手里没拿东西,就一个人。昨晚那条皱了的裙子不见了,高跟鞋也换成了平底鞋,可她眼底的红血丝,遮不住。她站的位置,还是昨晚那个位置,一步不多,一步不少。
陆沉正端着牙杯在院子里刷牙。他看见她,动作没停,水声哗哗地响,漱了漱口,才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,看着她。
“陆沉。”她说,“我想了一夜。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?”
她的声音很稳,像是把这句话在心里排练了一整夜。她往前走了半步,又停住,站在门槛外头,等着他开口。
“我想过了。”她说,“林家对不起你,我也对不起你。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。我们可以重新开始,你把那些东西收起来,别查了,我们好好过日子。我爸说了,只要你收手,他什么都可以答应。”
她说得很急,像是怕慢一点,话就说不出口了。说完了,院子里安静下来,只剩水缸沿上那滴没滴尽的水,啪嗒一声,落进缸里。
陆沉没说话。他把牙刷放回杯子里,擦了擦嘴,走到石凳边坐下,倒了一杯茶,喝了一口。
茶是昨天剩的,凉了,涩味更重。他慢慢咽下去,才抬起头。
林晚晴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她以为他在犹豫。她等了一会儿,看见他放下茶杯,抬起头,看着她,说:
“太晚了。”
两个字,轻飘飘的,落在院子里,却像把门闩上了。
林晚晴愣住。
“三年前我跪在你面前的时候,你说‘起来别丢人’。”陆沉说,“那三个字,我记了十年。”
他看着她,声音很平:“你那时候要是问一句‘是不是你干的’,我都不至于走。你没有。你连问都没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