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坐在老槐树下面,把那条视频看完。画面最后,救护车闪着灯拐出林氏大厦的大门,消失在暮色里。他把手机放在桌上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茶已经凉透了。杯底沉着几片泡开的茶叶,他端起来,把凉茶倒掉,重新倒了一杯热的。新倒的茶冒着热气,他没急着喝,就那么看着。
他放下茶杯,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看着暮色一点一点漫上来,把院子染成灰蓝色。灰蓝色一点点变深,变成墨色。他坐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有蝙蝠从老槐树顶上掠过去,贴着屋檐飞了一转,又没了影。他坐了很久,久到巷口的路灯亮起来,才站起来,回屋,拉亮堂屋的灯。白炽灯嗡地响了一声,才亮起来。
师父的遗照摆在条案上。条案还是老样子,香炉里落着灰,照片前没有供果,只有师父那双眼睛,隔着玻璃看他。他站在遗照前面,看了很久,伸手把相框上的灰擦了擦。相框的玻璃凉凉的,他用指腹把边角也擦了一遍。
“师父,”他说,“第二刀,也落下了。”他这句话说得平静,像在向师父报一个早就约好的信。堂屋里很静,只有白炽灯细小的电流声。
他转过身,忽然看见桌上多了一样东西。
他走过去,把那样东西拿在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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