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,又移开目光。
“看吗?”她问。
陆沉没答。他盯着那行字,盯了很久。老港区的风从背后灌过来,吹得他衣摆猎猎地响。最终他把手机翻了个面,扣在膝盖上。
“回去再看。”他说。
车是往城里开的。苏念坐在副驾驶,一路没说话。快到考古所宿舍楼下,她才开口:“那枚扣子,你打算怎么办?”
车窗外的老港区已经彻底暗下去,只有远处码头的航标灯一闪一闪。他忽然想起师父下葬那天,自己一颗一颗扣那件藏青色中山装的扣子,五颗,一颗不少。可草丛里那一枚,又是从哪件衣服上掉的?师父有三件中山装,两件灰的,一件藏青的。藏青那件穿去了地下,剩下的呢?他没有答案。
“查。”
“查谁?”
陆沉没接话。他把车停稳,苏念推开车门,又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明天,我去铺子里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
回到归一堂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城隍庙后街的灯笼亮着,铺子都关了门。他摸黑开门进去,没有开灯,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,才走到柜台后面坐下。
手机又亮了一次。k渠道的消息还挂在那里:“七号库,十年前的监控备份已恢复。是否查看?”
他点开。
画面是灰的,像素很低,带着老式监控特有的噪点。时间轴横跨十年,他拖到最早的位置,开始看。
七号库的门,在深夜开过很多次。有时候隔几个月,有时候隔一年。一辆厢式货车,没有牌照,驶进画面,卷帘门拉起,车开进去,门又落下。过几个小时,或者过一夜,门再拉起,车开走。车灯在灰白的画面上拖出两道惨白的光。
他一路快进,货车来了七次。第八次,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