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叙州?"副将一愣道,"那是川南腹地,还有土司兵啊。"
"怕什么?"孙可望冷笑一声道,"我早都已经算好了。义父这次恐怕凶多吉少,即便他侥幸没死也无法翻身了。北面有陕甘明军堵着,东面是朱岳了咱们啃不动。而川南各州县守军薄弱,粮仓府库也都充实。
咱们南下只要扼住了岷江、金沙江交汇之处,不管是去云南还是去贵州,都是咱们自己说了算。而且现如今已经没人能管住我了,我孙可望从现在开始不为别人,只为自己、为弟兄们打江山!"
副将恍然大悟,急忙道:"将军高明!"
一声令下,五千骑兵再一次催马狂奔,卷起漫天尘土。
而北面张献忠的残部就要狼狈得多。
孙可望带走了五千精锐,李定国被关进囚车下落不明,张献忠又昏迷不醒,刘文秀和艾能奇也都有伤在身。
更重要的是,他们这群人虽然人数过万,但由于走得匆忙没携带多少粮草,而且战马都被孙可望调集去了,很多人只能靠一双腿。经过半日的奔波直到天黑,他们实在走不动了,这才在一处密林里就地休息。
艾能奇脱掉甲胄,掀开临时包裹的腰腹,发现伤口仍然在往外渗血,疼得他直咧嘴。
刘文秀也将射穿手臂的一根箭矢拔了出来,任由亲兵为他处理伤口。
"妈的孙可望!居然不念旧情,如此决绝!"
艾能奇攥紧拳头锤了一下身边的树干,却牵动伤口,又一次疼得龇牙咧嘴。
刘文秀叹气道:"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朱岳已经占了成都,大局已定。如今我们只能好好想想后面的路该怎么走。"
艾能奇还在那生气,刘文秀则相对较为冷静,停了一会儿才道:"好在那朱岳没有派人来追。照咱们如今这个方向,也只能去绵州落脚,休养生息。"
"绵州?"艾能奇小声重复着。
这绵州实际上就是绵阳,在涪江的西岸,城高三丈五尺,护城河宽六丈,算得上是川北第一坚城了。
只要占住绵州,往北经梓潼、剑门关可直抵陕西汉中,那里有大西军旧部贺珍驻守,有兵有粮且经营多年。
如果绵州实在守不住,还能退到汉中甚至是陕北老家,不至于无路可走。而从这里往西可通松潘、茂州,往东则是顺庆府,四通八达,没有被围歼的风险。
更重要的是,现如今照他们的力量已经无法再去进攻哪里,只能先盘踞在绵州。往后的事,往后再做打算吧。
就在这时,不知谁喊了一声:"大王醒了!大王醒了!"
艾能奇与刘文秀下意识站起身,可他们在眼神接触后又不约而同停住脚步。
张献忠醒了,本是件好事。可现在这个局面怎么告诉他?按义父的性子,如果告诉他孙可望带着五千人跑路、李定国不知所踪、只剩他们这一万来人的残兵败将,怕不是要将义父活活气死了。
刘文秀沉吟一下道:"先不要告诉义父,等他身体好一些再说。"
艾能奇摇摇头道:"只能如此了。"
而张献忠此时瘫坐在颠簸的马车里,双眼一片血红,嘴里不断重复着两个字:
"朱岳。。。。。。朱岳。。。。。。朱岳。。。。。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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