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墨顿时尴尬了,挠了挠头。
不管怎么说,不告而别确实是他理亏。
他连忙下车,快步走过去。
“妙然,你怎么在这?”
宋妙然没理他,也没看他,转过身径直往北边的方向走。
那背影,写满了赌气。
“妙然,宋伯父不同意你去北疆,我也是怕他担心。”
秦墨快步追上,连忙解释,“你别生气。”
“他不让你娶我,你也不娶了?”
宋妙然停下脚步,回过头,眼眶微微泛红,小嘴撅着,满是不开心。
“那哪能啊!”
秦墨哭笑不得,连忙赔笑,“娶你这事,谁不同意都没用。”
“就算我爹来了,也不好使。”
宋妙然看着他讨好的样子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,又很快压下去。
“山高路远,走吧。”
她别过脸,语气硬邦邦的,脚步却停住了。
“啊?好好好,这就走。”
秦墨反应过来,喜出望外。
连忙侧身引着她往马车走,小心翼翼扶着她上车。
进了车厢,他又是端水又是递点心,忙前忙后赔不是。
“哼。”
宋妙然抱着胳膊,斜睨着他,“下次再敢丢下我一个人偷偷走……”
她皱着眉头,鼓着腮帮子,憋了半天。
“我就真的不理你了。”
“真的。”
最后两个字,说得又轻又软,一点气势都没有。
反倒像撒娇多过生气。
秦墨看着她娇嗔的模样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在她身边坐下,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不会有下次了。”
“往后去哪,都带着你。”
有宋妙然同行,赶路的速度反倒没慢下来。
这姑娘性子要强,半点不想拖队伍的后腿,大多时候都在马车内盘膝打坐,累极了就靠着车壁眯一小会儿。
秦墨看她眼底都有了青影,好几次提议停下休整半日。
她总嘴硬摇头,说自己不累。
死活不肯让队伍为了她停步。
秦墨又好气又好笑,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,声音放得很柔。
“傻姑娘,不急这一时半刻。”
“我不拖你后腿。”
宋妙然嘟囔了一句,身子却很诚实地靠进他怀里,脑袋枕在他肩膀上。
声音轻轻软软的,像羽毛拂过心尖。
“你哪是后腿。”
秦墨搂着她的腰,低头轻笑,“你是我的定心丸。有你在,我才心安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宋妙然把脸埋进他衣襟里,闷声说了一句。
没一会儿,呼吸就变得轻匀起来。
竟是就这么睡着了。
连日赶路的疲惫,在他身边终于卸了下来。
马车一路向北,渐渐走出了天洲地界。
这条路不经过平阳城,往另一个方向延伸。
沿途的州县看着比当初的平阳城好上不少,田间有农人耕作,村落也密集些,百姓脸上尚见几分温饱之色。
可越往北走,景象越荒凉。
地势渐渐高了,荒山多,乱石多,能耕种的土地越来越少。
偶尔路过几个村落,也都是土墙破屋,人烟稀少。
百姓靠天吃饭,这片土地,终究不养人。
离天洲越远,荒凉便越触目惊心。
没人注意到,马车后方数里之外,三道黑影始终不紧不慢地吊着。
跟了整整三天三夜。
他们足够谨慎,一直远远盯着,直到彻底出了天洲地界,才敢放慢速度商议。
“这里差不多了。”
“前后都没人烟,离州府远,就算动静大了也传不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