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京城脚下。”
李隆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两位天武境武者,公然刺杀朝廷命官。”
“朕倒想问问。”
“这京城,是朕的天下,还是谁的后花园?”
他是真的怒了。
北境截杀秦墨,还可以说是地方混乱、世家胆大。
可京城之内,天子脚下,也敢动刀兵。
这就不是胆大了。
是没了敬畏。
没了对他这个皇帝的敬畏。
“魏贤。”
李隆转过身,眼神冷厉,“给朕查。”
“无论背后牵扯到谁,牵扯多深,一查到底。”
“朕要看看,到底是谁,已经不把朕放在眼里了。”
“臣遵旨!”
魏贤躬身领命,神色肃然。
他执掌暗影台多年,权力滔天。
这一次彻查,必然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。
“诸位都听好了。”
李隆目光扫过在场的文武百官,语气冰冷到了极点。
“朕可以为了朝堂安稳让步,可以为了天下太平隐忍。”
“但凡事,都有个度。”
“过了这条线。”
“管你是百年世家,还是千年门阀。”
“朕大乾的铁骑,不是养来好看的。”
这是帝王的震怒。
也是第一次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撕破了那层平衡的窗户纸。
可震怒背后,也藏着几分无力。
天子脚下,尚且如此。
天洲之外,又该是怎样一番光景。
百官垂首,无人敢。
暴怒的帝王,没有道理可讲。
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。
没人比他们更清楚,李隆手里握着的力量有多恐怖。
十大军团,多半在他直接掌控之下。
暗影台深不可测,一个天武境说赐就赐,底蕴可想而知。
更别说魏贤这位大总管,至少也是天武巅峰,甚至可能更深不可测。
就连李隆本人的修为,也从来没人能看透。
真要撕破脸,世家根本占不到上风。
只是这位帝王,一直求稳,求一个朝堂平衡罢了。
而今天,平衡被打破了。
这位隐忍多年的帝王,第一次露出了獠牙。
回到威武侯府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
秦墨把宋妙然安置在客房,让素心照看着。
自己则转身来到院中。
那位暗影台强者正静静站在廊下,身姿笔挺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秦墨走过去,开口问道。
对方摘下了面罩,露出一张年轻的脸。
看着比秦墨大几岁,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。
倒也不奇怪。
若不是年轻人,哪来这般热血,肯为了一个陌生人慷慨赴死。
“回世子,属下代号影七。”
影七躬身,态度恭敬。
“代号?”
秦墨挑眉。
“属下自幼孤苦,家人都没了,沿街乞讨长大。后来被李家收养,秘密培养。”
影七语气平静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我们这种人,没有名字,只有代号。”
他见过太多世道不公,也习惯了活在阴影里。
幸运的是活了下来,有口饭吃。
不幸的是,这一生,都见不得光。
“以后跟着我,不能没名没姓。”
秦墨看着他,语气认真。
“从今往后,你跟我姓秦。”